“這位小姐是……？”賀硯辭卻抬手，做了一個極輕微的制止手勢，聲音平緩地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目光卻未曾從席若雪臉上移開，帶著審視與思索。
他試圖從這雙過分乾淨的眼眸裡，找出那抹熟悉感的來源。
就在這時，那位女服務員終於發現跟丟了人，匆匆尋來，見此情景，嚇得臉色微白，連忙上前，不著痕跡地擋在席若雪身前半步，連連躬身道歉：“對不起，實在抱歉！這位先生，是我們疏忽，客人走錯了包廂！非常抱歉打擾您！”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拉住還有些發愣的席若雪的胳膊，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安撫和急切，“江小姐，我們的包廂在隔壁，這邊請。”
“江小姐？”賀硯辭的眉梢動了一下。
“哦？”席若雪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走錯了。
她倒沒什麼害怕，只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對著沙發上的賀硯辭也沒說一句話，便任由服務員拉著，轉身離開了這間陌生的包廂。
自始至終，她的眼神清澈坦蕩，只有誤闖的些微歉意，再無其他。
門被女服務員迅速而輕柔地帶上，隔絕了內外。
包廂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下方拍賣師透過弱化音響傳來的、不甚清晰的聲音。
賀硯辭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目光深沉地落在重新合攏的門扉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拍品手冊封面。
那張精緻又懵懂的臉，那雙清澈得不染塵埃的眼眸，以及服務員口中那個“江小姐”的稱呼，連同那一閃而過的、莫名的熟悉感，在他腦海中交織盤旋。
“賀總？”助理見他久未出聲，試探性地喚了一聲，不明白為何一貫厭惡旁人打擾、尤其不喜陌生人冒犯私人空間的老闆，這次會輕易放過那個冒失闖入的女孩，甚至還出言詢問。
這不符合老闆一貫疏離冷漠的作風。
賀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靠向沙發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細微的“嗒、嗒”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探究：“我記得，歐陽家，只有一個獨生女，沒錯吧？”
助理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但還是立刻恭敬回答：“是的，賀總。歐陽家確係只有一位大小姐，歐陽婷小姐，也是您即將訂婚的物件。”
這己是眾所周知、板上釘釘的事實。
“是什麼是？”賀硯辭的聲音微沉，顯然對助理只是重複事實而不解其意的反應有些不耐。
他並非在確認這個事實本身。
助理心頭一凜，立刻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連忙垂首，語氣更加謹慎：“屬下愚鈍，請賀總明示。”
賀硯辭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門，彷彿能穿透厚重的實木看到隔壁，他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銳利如手術刀般的光，緩緩道：“剛才那個女孩……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捕捉那一閃而逝的記憶碎片，但腦海中的迷霧依舊濃重，線索模糊。
“去查一下，隔壁包廂是什麼人。尤其是，”他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清晰而冰冷，“那個女孩的身份。服務員稱她‘江小姐’，重點查清這個‘江’的來歷。我要知道，她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她背後的人是誰。”
“是，賀總，我立刻去辦。”助理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應下，轉身快步走出包廂，去執行這道突然而明確的命令。
他知道，老闆從不無的放矢，一旦下令探查，必然事出有因。
賀硯辭獨自留在包廂內，指尖無意識地、緩慢地摩挲著光滑的拍品手冊封面，那細膩的觸感並未帶來半分安撫。
他的目光雖落在下方璀璨依舊的拍賣臺，看著又一件珠寶在競價聲中易主，心思卻早己穿透了那層單向玻璃，飄向了方才那短暫卻奇異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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