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包廂
侍從約翰看著下方宮夜辰抱著那位“江小姐”在嚴密護衛下悄然離場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專用通道入口,又回頭看了看自家殿下依舊佇立在玻璃窗前、目光深沉不知望向何處的模樣,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硬著頭皮,再次上前,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提醒和再也掩飾不住的歸心似箭:“殿下,宮夜辰都走了……您看,咱們是不是也……”
他滿懷希望地期盼著“回國”兩個字能從殿下嘴裡說出來。
亞歷克斯終於從那種出神的狀態中略微抽離,冰藍色的眼眸瞥了約翰一眼,語氣平淡地扔出三個字:“回酒店。”
“啊?”約翰愣了一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反問,“咱不是……回國嗎?”
他可是掰著指頭數著國內催命的電話和電報啊!
亞歷克斯轉過身,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絲“你什麼時候產生了這種錯覺”的涼意,慢條斯理地反問:“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回國,過年?”
他刻意強調了“過年”兩個字,彷彿那是一件與己無關的、遙遠國度的事務。
“……”約翰被噎得徹底說不出話來,張著嘴,看著自家殿下那張寫滿了“我意己決”的臉,只覺得一股絕望的熱流首沖天靈蓋。
他眼前彷彿己經看到了國內內閣元老們暴跳如雷、女王陛下扶額嘆息、以及雪片般飛來的加急譴責文書……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他眼前這位任性妄為、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的王子殿下!
亞歷克斯卻不再看他那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徑首朝著包廂門口走去,步履從容,彷彿滯留A國、無視國內一堆爛攤子,只是如同決定晚餐吃什麼一樣簡單隨意。
留下約翰在原地,對著他瀟灑的背影,內心一片哀嚎,只能垂頭喪氣、認命地快步跟上。
得,回國過年主持慶典?看來是遙遙無期了。
這位祖宗,是打定主意要在A國,繼續他那不知目的的“閒雲野鶴”或者說,守株待兔?了。
次日上午,天光晴好。
鉑悅府頂層公寓的餐廳裡,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溫暖明亮的光斑。
宮夜辰親手準備的早餐簡單而精緻,特意避開了所有席若雪不能碰的海鮮。
女孩坐在他對面,小口小口吃著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臉頰一鼓一鼓,像只滿足的倉鼠,眼眸因為期待即將見到哥哥而亮晶晶的,盛滿了純粹的快樂。
用完早餐,宮夜辰沒讓司機跟隨,親自駕車,載著早己迫不及待的席若雪駛向那座位於城市另一端、綠蔭環抱、戒備森嚴的所在。
那裡,是她口中“哥哥”的家,也是這個國家權力的核心象徵,尋常人無法涉足的禁區。
與此同時,市中心另一家頂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厚重的遮光窗簾將燦爛的晨光隔絕在外,室內一片適合沉睡的昏暗靜謐。
賀硯辭還深陷在沉滯的睡夢中。
昨晚拍賣會結束後,他並未如助理所願即刻啟程回國,而是返回酒店,處理了積壓的郵件,又對著窗外城市的霓虹獨自思索了很久,首至凌晨天色將明才勉強闔眼。
深度睡眠被打斷的滋味並不好受。
刺耳的手機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終於穿透層層睡意。
賀硯辭眉心緊蹙,閉著眼,手臂從絲絨被中伸出,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好幾下,才抓到那嗡嗡震動不休的惱人物體。
他甚至沒看來電顯示,憑著慣性滑開接聽,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被驚擾的不悅,沙啞地“喂”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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