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年”只有懵懂的歡喜，只覺得人多熱鬧，便很開心。
因為她和哥哥都嚴重過敏的體質，府裡的裝飾和餐食都格外小心，避開了所有潛在風險，只以喜慶的紅、金點綴，倒也顯得別緻溫馨。
席靳寒坐在主位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節前最後需要過目的檔案，神情專注。
宮夜辰則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裡，面前一杯清茶，姿態閒適，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溫柔地飄向那個趴在扶手上一晃一晃的嬌小身影。
陽光在地板上投出暖洋洋的光斑，室內一片寧靜祥和。
宮夜辰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似是想起了什麼，放下杯子，轉向席靳寒，語氣自然地問：“大哥，今晚……還是照例去軍山療養院，和外公外婆、舅舅他們一起嗎？”
他頓了頓，目光更柔地落在正偷偷用手指沾了點茶几上糕點屑、滿足地舔著的席若雪身上，繼續道：“小雪醒了也有些日子，恢復得不錯，還沒正式見過舅媽，還有小承熙那小表弟。”
席若雪聽到自己名字，茫然轉頭，眨巴著大眼睛，對“舅媽”、“小承熙”還沒概念，只覺得“夜辰在說關於她的事”，便露出一個甜甜的、帶著點心屑的笑容。
席靳寒聞言，放下手中檔案，身體微微向後靠進沙發背，目光平靜地看向宮夜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修長的手指在絲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點了幾下，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冷靜沉著：“跟外公和舅舅都透過氣了，他們知道小妹的情況。”
他目光掠過妹妹那天真無憂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和更深層的保護欲。
“舅舅那邊，小承熙才三歲，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而小妹現在的心智情緒，”他微微一頓，措辭含蓄，“也還比較單純首率，容易受影響，自制力還在重建中。”
他沒有點明“22歲的身體，5歲的心智”，但兩人都懂。
“這倆小傢伙要是湊一塊，”席靳寒的語氣裡摻入一絲預判性的頭疼，“那場面恐怕難控制。一個突發奇想，一個必然跟從，哭鬧起來不好安撫。小妹現在最需要靜養、規律和穩定，不是那種充滿變數、可能過度刺激的熱鬧場合。”
他給出結論，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以，今年暫時不過去了。等小妹情況再穩定些，情緒認知更能自主調控，再安排正式的家庭聚會不遲。”
宮夜辰微微頷首。
這考量確實周全，以席若雪的福祉為絕對優先。
以她現在的狀態，去陌生、人多、還有幼童的環境，不確定性和刺激太多，確實弊大於利。
席靳寒的決定是理性的保護。他說完對妹妹的安排，目光重新落回宮夜辰，那眼神里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淡，甚至帶著點“是你自己非要湊上來的”微妙意味，語氣平淡地補充：
“因此，今年過年，就留在總統府。本來，”他特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目光在宮夜辰身上停留一瞬，“按原計劃，就我和小妹兩人，倒也清靜。”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那點“你自己看著辦”的意味更明顯了，甚至帶著一絲近乎“逐客”的、故意為之的調侃，儘管臉上依舊是那副嚴肅的總統式表情：
“你自己非要上趕著一起來過年……”他故意停頓，看著宮夜辰，彷彿在給予對方最後的“反悔”機會，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要不，趁時間還早，你考慮一下，回你宮家老宅？那邊想必也有一大家子人，正等著你這當家主事的‘坐鎮’團圓宴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體貼”，給宮夜辰一個顧及家族責任的選擇，實則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最後通牒”和略帶惡趣味的試探，你宮夜辰不是信誓旦旦“席若雪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嗎？
現在留下，意味著你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只有他們兄妹外加你這“外人”的、相對“冷清”的總統府新年，還要應對宮家內部可能因你缺席而產生的不滿。
你的承諾，經得起這種“清靜”和你家族責任的考驗嗎？
宮夜辰迎向席靳寒那帶著審視和隱隱挑釁的目光，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堅定，彷彿在宣讀一項不容更改的誓言：
“大哥說笑了。”他先淡淡否定了那個“提議”，隨即清晰道，“宮家那邊，我早己安排妥當，無需掛心。至於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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