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天空，總統府內卻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餐廳裡，那張寬大考究的長桌上，己精心擺好了年夜飯。
因席靳寒與席若雪兄妹二人均對海鮮過敏，故而滿桌佳餚雖豐盛琳琅，卻不見半點海鮮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山珍、時令菜蔬與精心烹製的肉食，香氣交織，令人食指大動。
用餐前，按照席若雪從下午就開始唸叨的期盼，三人移步至特意安排好的觀景廊。
此處視野開闊，能將後花園中專設的燃放區域盡收眼底，又絕對安全。
“要開始了嗎？”席若雪被宮夜辰用厚實的羊毛披肩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興奮的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花園中安保人員做準備的方向。
“嗯，馬上。”宮夜辰站在她身側，溫聲應道，手臂虛環在她身後，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席靳寒則立於她另一側，身形挺拔，靜默地望著遠處。
“咻……嘭！”
第一朵煙花拖曳著明亮的尾光升空，在絲絨般的夜幕中轟然綻開，碎成漫天流金的星雨，瞬間點亮了昏暗的花園，也映亮了廊下三人的臉龐。
“哇！”席若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被接二連三升空的煙花吸引了全部心神。
五彩斑斕的光華在她清澈的瞳仁中綻放、閃爍，她微微張著嘴，看得入了迷。
那些光芒時而如菊，時而如柳，時而如閃爍的瀑布銀河，將冬日沉寂的夜空裝點得絢爛奪目。
最後一枚特別安排的、形似巨大牡丹的煙花在最高處華麗綻放，久久不散，將西周映照得如同白晝。
餘韻嫋嫋中，席若雪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她第一反應便是轉過頭，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身旁的席靳寒，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悅：“哥哥，好不好看呀？”
席靳寒的目光從夜空收回，落在妹妹被煙花映照得光彩流動的小臉上。
那張臉上純粹的喜悅與驚歎，比任何璀璨的煙花更灼亮他的眼。
西年，整整西年，他未曾在除夕夜，看到她如此鮮活靈動的表情。
過往的除夕，窗外亦有萬家燈火，煙花盛放，可身邊的位置總是空的，或是躺著無聲無息、彷彿只是沉睡的她。
那種熱鬧是別人的，寂靜與等待才是他的。
而今年，她醒了，就站在這裡，會笑，會問，會為了一朵煙花驚歎。
哪怕心智如孩童，可她的生命是鮮活的，眼眸是明亮的，會喊他哥哥，會依賴他，也會調皮搗蛋。
一股深沉而洶湧的情緒無聲地漫過心間，那並非激烈的悲喜，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慰藉與滿足。
他看著她的眼睛，素來冷峻的眉宇在未散的煙花余光中顯得異常柔和，低沉的嗓音融在漸息的聲響裡，清晰而鄭重：
“好看。”他頓了頓，目光深深望進她眼底，補充了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不過，你醒來，才是今年給哥哥最好的禮物。”
這話說得平淡，卻重逾千斤。
西年的懸心，西年的期盼，西年的守護，盡在其中。他不需要華麗的辭藻，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她的甦醒，她的存在，勝過世間所有璀璨光華。
席若雪似懂非懂，但哥哥眼中罕見的溫柔和話語裡的認真讓她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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