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雪見他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只好暫時放棄了“偷襲”計劃，轉而用另一隻自由的手輕輕去掰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雖然徒勞無功。
她撅了撅嘴，小聲嘟囔：“哥哥，你先放手嘛，有點疼……”
席靳寒對她的“控訴”無動於衷，只是重複了問題，語氣甚至更淡了些：“不在客廳貼你的窗花，跑這裡來做什麼？”
見轉移話題無效，席若雪只好抬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格外真誠，眼睛撲閃撲閃的，帶著孩童特有的、試圖說服人的執拗：“夜辰在貼窗花嘛，我又幫不上太多忙……”
她先找了個合理的藉口，然後話鋒一轉，說出了真實目的，語氣也變得理首氣壯起來，“這家就咱們三個人呀，哥哥你一個人跑來這裡，多沒意思！當然要一起才熱鬧、才好呀！”
她說著，又試圖扭動被握住的手腕，這次帶上了點急切的意味，彷彿席靳寒獨自離開客廳是一件多麼“不合群”且需要立刻糾正的事情。
“哥哥不要一個人待著嘛！”她繼續“勸說”，小臉上滿是對兄長的操心和不放心，“過來和我們一起嘛！或者……或者我陪著你在這裡看看也行！”
她一副“我很講義氣可以陪你”的大方模樣，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偷偷摸過來想嚇唬人的“罪魁禍首”。
席靳寒看著妹妹那張寫滿“為你好”卻掩不住小心虛的小臉，聽著她顛三倒西卻“邏輯自洽”的理由，那常年冰封的眼底，似乎有極淡的、類似無奈又類似好笑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依舊沒有鬆手，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那麼一絲絲，讓她能稍微活動，卻依舊無法掙脫。
席若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鬆動，立刻“得寸進尺”。
她不再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反而用獲得有限自由的手指，輕輕撓了撓他握住自己手腕的虎口，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仰起的小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
“哥哥，不疼了不疼了！”她飛快地改口，彷彿剛才喊“疼”的不是她，語氣輕鬆又好奇，“你到底怎麼發現的呀？我明明很小聲，像小貓一樣！”
看著她這副“認錯”態度良好但顯然毫無悔意、甚至躍躍欲試想總結經驗下次再戰的模樣，席靳寒輕哼了一聲，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快得如同雪地反光。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些許距離，使得他低沉的嗓音更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帶著一種平靜的陳述，卻莫名有種“教你認清現實”的意味：
“就你這點屏息凝神、躡手躡腳的‘功力’，”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客觀評價的味道，“想成功偷襲我？還差得遠呢。”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不帶炫耀，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身居這個位置，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和警惕早己刻入本能，豈是她這點孩子氣的小動作能輕易瞞過的。
他並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反而保持著這個略近的距離，目光平靜地鎖住她好奇的眼睛，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裡添上了一絲近乎嚴肅的調侃，但眼底那抹極淡的笑意卻洩露了真實情緒：
“不過，小妹，”他微微一頓，像是在強調某個重點，“你難道不知道，意圖偷襲、甚至只是企圖對我實施任何形式的‘不軌’行為，無論在何種場合，理論上都屬於性質相當嚴重的……事件嗎？”
他將“重罪”換成了更溫和但也更正式的“事件”，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配上他嚴肅的表情，頗有震懾力，但結合此刻他正握著她手腕、兩人在廚房門口對峙的情景，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與……逗弄。
席若雪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沒有被“性質嚴重的事件”嚇到，反而因為哥哥這難得的、帶著“恐嚇”意味的調侃而更覺有趣。
她非但沒怕，小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明媚了幾分，甚至故意挺了挺小胸脯，一副“我才不怕你”的小模樣，順著他的話，用一種天真又帶著點挑釁的語氣反問：
“哦？是嘛？”她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尊敬的哥哥大人，您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膽大包天、意圖‘不軌’的‘小刺客’呀？”
她把“處置”和“小刺客”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孩童模仿大人的稚氣，卻又故意學著他剛才那種半真半假的嚴肅口吻，眼眸裡閃動著頑皮的光芒，顯然吃定了哥哥不會把她怎麼樣。
席靳寒看著她這副“有恃無恐”、“蹬鼻子上臉”的小模樣，終於，那常年緊抿的唇角，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他鬆開了握住她手腕的手，改為不輕不重地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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