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雪立刻像只得了逞的小雀兒，歡快地跟在他身側，小手依然緊緊攥著他的袖口，彷彿怕他反悔跑掉。
她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嘰嘰喳喳，仰著小臉跟他彙報：“哥哥你看，夜辰己經貼了好幾個了！那個有小魚的窗花最好看！不過我覺得那個有梅花的也好看，就是貼得有點歪了……”
席靳寒任由她拽著，步伐穩健，聽著耳邊清脆雀躍的絮叨，目光平視前方，只是偶爾從喉間發出一個“嗯”聲，表示他在聽。
暖色的廊燈將他們一高一矮的身影拉長，投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那高大的身影微微側傾，彷彿在遷就著身旁那個歡快跳躍的小影子。
回到客廳，宮夜辰正站在一把穩當的矮凳上，微微踮腳，將最後一張剪著“福”字的窗花仔細地貼在落地窗的最高處。
他手指修長，動作穩而輕，紅色窗花在他指尖下服服帖帖，邊緣被撫得平整無痕。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到被席若雪“押”回來的席靳寒，以及席若雪那副“看我把哥哥帶回來了”的得意小表情，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衝席靳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哥哥你看！快看！夜辰貼得好高！”席若雪松開席靳寒的袖子，跑到窗邊，指著高處那個剛剛貼好的、端端正正的“福”字，興奮地邀功，好像那是她貼的一樣。
席靳寒停下腳步，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己然煥然一新的窗戶。
幾扇明亮的玻璃上，錯落有致地貼著紅色的窗花，靈動的錦鯉繞著蓮花，傲雪的紅梅枝頭綻著幾朵，還有寓意吉祥的葫蘆、壽桃，以及宮夜辰剛剛貼好的、最上方的那個大大的“福”字。
暮色漸濃，窗外的天光暗淡下去，室內溫暖的燈光透出，將那些精緻的剪紙圖案清晰地映在玻璃上，紅豔豔的，平添了無數節日的喜氣。
雖然貼的位置未必完全對稱，有些窗花的邊緣還帶著女孩幫忙按壓時留下的小小指痕，但這份略顯稚拙的手工痕跡，反而讓這間向來嚴謹肅穆的客廳，充滿了鮮活生動的生活氣息。
“嗯，看到了。”席靳寒淡淡應道，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目光在那一片暖紅上停留了片刻。
宮夜辰從矮凳上下來，將凳子挪回原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席靳寒身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窗戶，溫聲道：“小雪挑的樣式，非要貼滿，說這樣才夠熱鬧喜慶。”
語氣裡帶著自然而然的縱容。
席靳寒沒對“貼滿”發表評論，只是目光轉向矮几上還剩下的幾張窗花和一瓶特製的貼窗花漿糊，又看了看正踮著腳，試圖把一張小小的、剪著元寶圖案的窗花貼到較低處玻璃上的席若雪。
她個子不夠，有些吃力，小臉都憋得微微發紅。
他沒說什麼，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裡那張搖搖欲墜的紅色小元寶，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漿糊小刷子，蘸取一點，在窗花背面隨意刷了兩下，然後俯身，精準地將它貼在了席若雪剛剛努力想夠到的那個位置。
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窗花貼得端正又牢固。
席若雪仰頭看著哥哥輕鬆完成自己做不到的事，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點不甘心似的，指著另一個空白處：“哥哥，那邊！那邊還可以貼一個小的蝴蝶！”
席靳寒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但依言又拿起一張小蝴蝶窗花，重複了之前的動作。
宮夜辰站在一旁，看著這難得一見的場景，向來不苟言笑、日理萬機的席靳寒，正微微蹙著眉，卻動作仔細地貼著孩童喜歡的、花花綠綠的窗花。
他唇角微揚，沒有上前幫忙，只是走到沙發邊，將之前被席若雪翻得有些亂的備用窗花收攏整理好。
有了席靳寒的加入，剩下的窗花很快貼完。
席若雪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拍拍小手，然後目光便被矮几上不知何時被宮夜辰端過來的一碟小巧精緻的點心吸引了，是剛出爐的杏仁酪，嫩黃晶瑩，點綴著幾顆枸杞，散發著甜甜的、誘人的香氣。
“啊！杏仁酪！”她歡呼一聲，立刻忘了貼窗花的“大業”，眼巴巴地看著那碟點心，又看看兩個大人，意思很明顯。
宮夜辰笑著將點心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心燙，剛拿過來的。”
席若雪立刻捏起一小塊，先遞到席靳寒嘴邊，大眼睛滿是期待：“哥哥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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