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無論從身形、樣貌、還是基本的行為能力看，都絕對是一個發育良好的成年人，二十出頭是至少的。
可她那神情、那掰手指頭數年齡的樣子、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卻又不像作偽。
難道她的心智，當真停留在幼童時期？
這個認知，比之前任何猜測都更讓他感到一陣心悸的寒意。
宮夜辰究竟把她保護在了一個怎樣的世界裡？
“小雪，” 一旁的顧時寒忍不住出聲，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點習以為常的安撫意味，似乎對席若雪這種“童言童語”並不十分意外。
“哥哥怎麼了？” 席若雪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轉頭看向顧時寒。
賀硯辭卻從這短暫的對話和顧時寒的反應中，捕捉到了更多資訊。
他看著顧時寒，語氣平穩，但問出的問題卻首指核心：“顧先生，你姓顧，她叫你哥哥，可我記得……她似乎姓江？” 他記得拍賣會那晚，宮夜辰身邊的人稱她為“江小姐”。
“你怎麼知道她姓江？” 顧時寒猛地轉頭看向賀硯辭，眉頭緊緊皺起，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警惕，“我認識她時間不算短，但也只知道她叫‘小雪’，連她姓什麼，都還是第一次從你這裡聽說！”
賀硯辭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說漏了嘴，暴露了本不該知曉的資訊。
但此刻若驚慌掩飾，只會徒增顧時寒的疑心。
他心思電轉，瞬間便有了計較。
迎著顧時寒那驟然銳利、充滿審視與警惕的目光，賀硯辭面上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唇角還勾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憶起什麼有趣往事的淺淡笑意，語氣溫和而自然，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年前，A國舉辦的一場拍賣會，我當時恰好也在，算是去湊個熱鬧。就是那晚，” 他目光轉向正託著腮、眼巴巴望著廚房方向、對兩人對話似乎毫無所覺的席若雪，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又有趣的神色，“這位小姐走錯了地方，誤入了我所在的包廂。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她身邊跟著的服務人員，似乎稱呼她為‘江小姐’。所以，我才有此印象。”
他這番說辭，將知曉姓氏的緣由，推到了那“恰好”在場且“恰好”叫她江小姐的服務員身上，合情合理，真假參半。
顧時寒聽罷，緊蹙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審視的目光在賀硯辭平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拍賣會？
那確實是A國上流社會聚集的場合，以宮夜辰的身份地位，帶她出席並不奇怪。
對方能認出小雪，甚至知道姓氏，聽起來像是機緣巧合下的偶遇所知。
然而，這巧合未免太多，也太巧了些。
他心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只是對方給出的理由看似無懈可擊，他一時也找不到破綻。
“哦，原來如此。” 顧時寒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沒再繼續追問，但那份隱隱的警惕並未消退。
他拿起桌上剛送來的礦泉水，擰開一瓶，動作熟稔地放到正神遊天外、一心盼著牛肉麵的席若雪面前，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小雪，先喝點水，面很快就好了。”
隨即，他將另一瓶水輕輕推向賀硯辭，自己則拿起最後一瓶，沉默地喝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賀硯辭，那平靜之下，是未曾鬆懈的審視。
賀硯辭接過水，道了聲謝，也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間，稍稍壓下了心頭翻湧的驚濤。
他識趣地不再試圖繼續關於姓氏或年齡的話題，那隻會讓顧時寒的疑心更重。
他學著席若雪的樣子，也將目光投向那熱氣氤氳的廚房門口，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偶然捲入風波、此刻只想安靜等待一碗熱湯麵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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