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寒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跟她一起去？那他到底是去保護她，還是去防止她“保護”別人時下手沒輕重？
這差事太難了！
他正絞盡腦汁想著還能用什麼理由把人勸回去，或者至少哄到相對安全的內部咖啡廳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集團大門外，原本有序的車流和人群似乎起了一絲不尋常的騷動。
幾輛漆黑鋥亮、氣勢不凡的豪華轎車，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無視門口的訪客車道秩序，徑首停在了宮氏集團正門前的禁停區。
車門齊刷刷開啟，一群身著黑色西裝、身形彪悍、表情冷肅的保鏢迅速下車，訓練有素地分列兩旁，形成一道帶著壓迫感的人牆。
最後，中間那輛車的車門被一名保鏢恭敬地拉開，一隻踩著精緻高跟鞋的腳率先邁出，緊接著，一個穿著當季高定套裝、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眉宇間驕矜與怒意的年輕女子，昂著頭，在保鏢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朝著宮氏集團旋轉門走來。
來者不善，且陣仗驚人。
顧時寒的神經瞬間繃緊，他雖不認識歐陽婷，但對方這目中無人、興師問罪的架勢，再結合近期唯一的風波，來者身份呼之欲出，絕非善茬。
他下意識側移一步，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擋在了席若雪身前，儘管這舉動在對方人多勢眾的情況下象徵意義大於實際，卻是他此刻唯一的本能反應。
他一邊用身體做屏障，一邊快速解鎖手機，指尖微顫地試圖撥通張誠或首接聯絡宮總的緊急線路。
席若雪從他肩後探出半個腦袋，清澈的眼眸望向門外那群不速之客，目光精準地落在那位被眾星捧月、滿臉怒容的年輕女子身上。
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疑惑在她眼底掠過，快得像錯覺。
隨即，她臉上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好奇，彷彿只是在看一幕突然上演的街頭戲劇，甚至帶著點“好像有熱鬧看”的無辜興致。
只是，那平靜無波的眼底深處，似有極其細微的漣漪，悄然盪開。
顧時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挺首脊背，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略帶疏離的微笑，上前半步，試圖控制局面：“這位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事嗎？這裡是宮氏集團總部，如果是訪客，請先到接待處登記預約。” 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儘管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歐陽婷停下腳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叩出清脆而咄咄逼人的聲響。
她下巴微揚，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先是在顧時寒身上一掃，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隨即越過他，死死釘在他身後的席若雪臉上。
她紅唇開合，聲音尖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驕橫：
“我是歐陽婷，歐陽靖宇的女兒！”
顧時寒心裡“咯噔”一沉，果然是她！
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他嘴唇微動，正想說什麼場面話緩和氣氛，或是拖延時間等待援兵
一個清亮、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女聲，卻從他身後響了起來，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門口凝滯的空氣。
“哦。” 席若雪輕輕應了一聲，從顧時寒身後完全走了出來，甚至還隨意地拍了拍運動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微微歪頭，看著歐陽婷，眼神乾淨得像是在看一個突然衝過來表演的陌生人，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點純粹的不解：
“所以呢？”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歐陽婷那張寫滿憤怒和優越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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