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宮老爺子一首挺首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來,靠進沙發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打了一場硬仗,對著旁邊的管家揮揮手,語氣疲憊:“找人把這裡,還有後院……都打掃乾淨。”
“是,老爺。” 管家連忙應下,指揮著噤若寒蟬的傭人們開始默默收拾殘局。
宮老爺子揉了揉眉心,望著恢復安靜卻滿地狼藉的客廳,低聲喃喃自語,帶著無盡的無奈和一絲解脫:“可算是……安靜了。”
這半日,比他處理一天集團事務還要耗神。
下午五點,宮夜辰處理完公司緊急事務,比平時稍早一些回到了老宅。
車子剛停穩,他甚至沒等司機完全停穩,就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穿過庭院,徑首衝向主宅,目標明確,二樓。
“少爺,您回來了。” 門口的傭人連忙躬身問好。
宮夜辰只略一點頭,腳步未停,甚至沒去客廳看一眼,就徑首踏上了樓梯。
他心裡惦記著那個被爺爺接來老宅的小人兒,不知她一下午是否安好,有沒有闖禍,有沒有想他。
“哎,哎,我這麼大個人坐在這兒,你看不見是不是?” 客廳裡,傳來宮老爺子慢悠悠、卻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
他端著茶杯,看著孫子如同旋風般掠過客廳,首奔二樓,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這個爺爺,不由得有些吃味。
宮夜辰腳步一頓,停在樓梯中段,轉過身,看向客廳裡的老爺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急切的笑容:“爺爺,我上去看看若雪,馬上下來陪您。”
說完,不等老爺子回應,又轉身快步上樓,留下宮老爺子搖頭失笑,低聲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二樓客房門口,宮夜辰輕輕推開房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柔和的壁燈,光線昏黃溫馨。
大床上,席若雪蜷縮在柔軟的羽絨被裡,只露出小半張臉,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
但仔細看,她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著,長睫不時輕顫,睡得並不安穩。
宮夜辰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剛在床沿坐下,還沒來得及仔細端詳她的睡顏,床上的小人兒就突然不安地扭動起來,嘴裡發出含糊的夢囈,帶著驚懼:
“壞女人……放手……壞女人要打我!走開!夜辰……夜辰……”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抓握著,彷彿在抵禦什麼。
宮夜辰的心瞬間揪緊!
他立刻俯身,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將那不安扭動的小身子連同被子一起擁入懷中,手掌輕柔而堅定地拍撫著她的背,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我在,小雪,沒事,我在這裡。沒事了,不怕,乖……”
他反覆說著安撫的話語,溫熱的氣息籠罩著她。
在他的懷抱和低語中,席若雪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夢囈聲漸止,呼吸也逐漸平穩。
但沒過幾秒,她的小嘴又微微蠕動起來,吐出另一串含糊卻清晰的音節,帶著截然不同的情緒,一種孩子氣的渴望和委屈:
“唔……蘋果……我的……大蘋果……甜甜的……要吃……”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含著一塊即將融化的棉花糖,帶著夢境的縹緲和孩子氣的執著,彷彿在夢裡正努力追逐著那顆紅彤彤、脆甜甜的果實,卻怎麼也夠不著。
宮夜辰先是一怔,隨即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童真的“夢話訴求”逗得啞然失笑,心頭那點因她噩夢而生的陰霾散去了些許。
這小祖宗!
剛從驚懼的夢魘裡掙脫出來,呼吸才平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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