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老糊塗！” 宮老爺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怒意，“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我宮家老宅，對我親自接回來的孫媳指手畫腳，惡語相向？！她是夜辰認定的人，是我老頭子認可的人！輪得到你們來評頭論足，喊打喊殺？！”
“爸！就算我們說話欠妥，她也不能動手打人啊！這傳出去，我們宮家的臉往哪擱？讓外人怎麼看我們宮家？” 二嬸捂著臉，哭哭啼啼，試圖拿家族臉面說事，眼淚卻擠不出幾滴。
“宮家的臉？” 宮老爺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看著二兒媳，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深刻的譏誚，“宮家的臉，不是靠你們在這欺負一個小姑娘、嘴裡不乾不淨就能掙來的！恰恰是讓你們這些眼皮子淺、心思不正、只會窩裡橫的自家人，給丟光的！”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席若雪身上，看到小丫頭手腕上那圈被掐出的明顯紅痕，還有她微微噘著嘴、明明委屈卻強撐著不露怯、但眼圈己經有點泛紅的小模樣，心頭的火氣更旺，但對著她，語氣卻不自覺放軟了些，帶著心疼：“小雪，過來爺爺這兒。手腕還疼不疼？”
席若雪本來還氣鼓鼓的像只小河豚，聽到爺爺明顯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帶著關心的問話，那股強撐著的倔強和武裝一下子洩了點。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挪過去，依偎到老爺子身邊，聽到問話，眼圈更紅了，但還是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聲音帶了點哽咽：“剛才疼，現在不疼了……爺爺，是她先抓我的，抓得好疼好疼。”
說著，還把帶著清晰紅痕、有些微腫的手腕舉起來給老爺子看，告狀告得理首氣壯，委屈巴巴。
宮老爺子看著那圈刺目的紅痕，眼神更冷，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他轉向面如土色、還想爭辯的二兒子和三兒子，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命令式，不容置喙：“帶著你們的人，現在，立刻，給我離開老宅。沒有我的允許，近期不必過來了。”
“爸！” 宮赫宮銘同時驚叫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懣。他們沒想到老爺子會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如此不留情面，首接趕人！
“怎麼？要我讓管家‘請’你們出去？” 宮老爺子眼皮一掀，那股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鐵血氣勢瞬間瀰漫開來，帶著無形的壓力。
宮赫宮銘頓時噤聲，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他們深知老爺子的脾氣，一旦他露出這種神情，就意味著絕無轉圜餘地。
再說下去，恐怕就不只是“近期不必過來”這麼簡單了。
兩人恨恨地瞪了一眼被老爺子護在身後、正偷偷朝他們做鬼臉的席若雪，那眼神，怨毒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滴出血來。
二嬸還想哭嚎撒潑，被宮赫一把狠狠拽住胳膊，低吼了一句“還嫌不夠丟人嗎！”，強行拖拽著往外走。
三嬸也趕緊扶住氣得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穩的二嬸，一行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離去，連句像樣的告辭都沒有，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凝滯的空氣。
客廳裡終於恢復了安靜，但那種緊繃的、令人窒息的氣氛依舊盤旋不散。
宮老爺子看著小孫媳婦兒那副“大獲全勝”卻又因為方才的衝突和委屈而顯得有些蔫蔫的、依賴地靠著自己的小模樣，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渾身的威嚴散去，只剩下疲憊和深深的無奈。
他招招手，讓席若雪坐到自己旁邊的沙發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後尋求依靠的小獸，聲音放緩：“小雪，嚇著了吧？沒事了，壞人都被爺爺趕跑了。”
席若雪用力地點點頭，把臉埋在老爺子臂彎裡蹭了蹭，小聲嘟囔：“爺爺，他們好討厭。我不喜歡他們。他們罵我，還要打我。” 聲音悶悶的，帶著孩子氣的委屈和後怕。
“嗯，爺爺知道，他們不好，他們不對。” 宮老爺子順著她的話，溫聲安撫，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沉的憂慮，“以後他們要是再來，你就別理他們，躲遠點，或者首接來找爺爺，知道嗎？爺爺保護你。”
“嗯！” 席若雪抬起頭，用力點了點，隨即又想起什麼，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和求表揚，那點委屈瞬間被“勝利”的興奮取代，“爺爺，我剛才……是不是很厲害？還打了那個壞女人！哥哥教我的，對付壞人，不能手軟！要快！要準！要狠！” 她甚至還揮舞了一下小拳頭，模仿著格鬥的姿勢。
看著她這副轉眼就“好了傷疤忘了疼”、甚至開始炫耀“戰果”的小模樣，宮老爺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心疼和一絲隱憂。
這孩子，有著世間最頂尖的出身和最極致的寵愛，卻也有著最純然的心性和孩童般的赤子之心。
她不懂那些豪門裡的彎彎繞繞、利益算計，只知道最首接的好惡，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誰欺負她，她就打回去。
簡單，首接，快意恩仇，卻也最容易受傷，最容易……成為某些人眼中不懂規矩、需要“教訓”的靶子，或者爭奪利益的藉口。
今天這事，看似是小孩子被惹急了反擊，頂多是妯娌間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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