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夜辰一遍遍耐心地為她塗抹藥膏,首到所有紅疹都被覆蓋。他將用過的棉籤扔掉,去浴室仔細洗淨了手,又擰了新的涼毛巾為她擦拭額角和手心物理降溫。
忙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在床邊坐下,將己經半昏睡過去的女孩攬進懷裡,讓她以最舒服的姿勢靠著自己。
他低下頭,薄唇輕輕貼著她汗溼的額髮,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告訴我,那個金髮藍眼的‘討厭鬼’,是怎麼一回事?他對你做了什麼?”
席若雪被他圈在溫暖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藥效和疲憊一起襲來,讓她腦子昏沉,只想睡覺。
但聽到宮夜辰的問話,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才甕聲甕氣、斷斷續續地開始敘述,語氣裡滿是告狀般的委屈和不耐煩。
“沒做什麼呀……” 她先是下意識地否認,似乎覺得亞歷克斯那些行為算不上“做了什麼”大事,但隨即又想起種種不愉快,小嘴立刻撅了起來,“就是……剛開始,我和哥哥去那個有好多鴿子的廣場玩,就碰到他了。”
宮夜辰的下頜線瞬間繃緊。(那個王子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是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低沉的嗓音帶著誘哄和追問:“然後呢?”
“然後他就非要跟我玩!” 席若雪想起當時的情景,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不滿,“我不想跟他玩,他看起來就怪怪的……我們就走了,去商場了。”
她省略了被跟蹤的細節,只說了結果。
宮夜辰卻能從這簡單的描述中拼湊出亞歷克斯主動糾纏的畫面,眸色更冷。
“後來呢?在商場又遇到了?” 他引導著問,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嗯……” 席若雪點點頭,因為發燒和睏倦,語速很慢,“他……他買了很漂亮的禮盒,好像是糖果,說要送我,我沒要!” 她強調,彷彿這是很重要的一點,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然後他就……就把東西扔垃圾桶了!好浪費!” 她不忘評價一句,語氣裡帶著對浪費行為的不贊同。
宮夜辰眼中厲色一閃。(欲擒故縱?還是惱羞成怒?)
他幾乎能想象出亞歷克斯當時可能的表情和心態。
“那過敏是怎麼回事?在哪裡遇到的花?” 他將話題引向關鍵。
“從商場出來,在街上……” 席若雪回憶著,眉頭又因為想起不適而皺起,“有個小姑娘在賣花,好多好多的花,很香……我離得有點近,然後……就開始癢了,臉上,脖子上,都癢……” 她說著,無意識地又想伸手去抓,被宮夜辰再次輕輕按住。
“他就來了?” 宮夜辰的聲音己經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熟悉他的人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翻湧的暗流。
“嗯……” 席若雪老實點頭,語氣複雜,“他突然就出現了,還給了我藥和水。哥哥不讓我吃,但我太難受了……”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心虛,好像知道自己不該亂吃別人給的藥,但當時實在太癢了。
宮夜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怎麼會那麼巧出現?還隨身帶著抗過敏藥?)這巧合太過刻意,讓他不得不懷疑亞歷克斯是早有預謀,甚至可能……與那些賣花的人有關?
這個念頭讓他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吃了藥,好一點了嗎?” 他壓下翻騰的思緒,問。
“好一點點了……但還是癢。” 席若雪老實地回答,然後想起什麼,語氣又變得氣鼓鼓的,“然後!我跟他聊天,問他,為什麼要纏著我不放!他說覺得我有趣,非要跟我做朋友!”
“你怎麼說的?” 宮夜辰問,聲音低沉。
“我說……我說他是外國人,以後說不定是敵人,才不要做朋友!我交朋友是有條件的!外國人很壞,總想欺負我們!不能做朋友!” 席若雪複述著自己當時的“豪言壯語”,雖然因為生病而軟綿綿的,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宮夜辰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意覆蓋。
他的小雪,在關鍵問題上,首覺總是很準。
“後來,他說跟他做朋友,他可以幫你,有很多資源可以給你。我說,有哥哥幫你,哥哥給的才是最好的。他問我哥哥是誰,我沒告訴他哥哥的名字。後來他不問了,他送我星星髮卡,” 席若雪繼續說著,小腦袋在宮夜辰懷裡動了動,似乎想抬頭看他,但沒什麼力氣,“亮晶晶的,是星星的形狀。但是我沒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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