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他就走了?” 宮夜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摟著她的手臂無意識地又收緊了些。
“他收了鑰匙扣,就把髮夾給我了。然後……他又問我,做不做朋友,不做他就不回家……” 席若雪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睏意和一絲煩躁,“我說,不做朋友,但是……可以不討厭他了,讓他快點回家……然後,他就走了……還說,讓我記住他的名字,他叫亞歷克斯……名字好長,誰記得住……”
“哦?” 宮夜辰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個單音,辨不出情緒。
亞歷克斯·溫莎……果然是陰魂不散。最後那句“記住名字”,與其說是告別,不如說是一種宣告。
“總統哥哥說過,” 席若雪困得眼皮打架,聲音含混得像夢囈,卻還不忘搬出“理論依據”,小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宮夜辰的襯衫紐扣,“外國人的野心很大!要警惕他們!”
“嗯。” 宮夜辰應了一聲,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睏倦的小貓。
總統閣下倒是教了她不少。只是,亞歷克斯的“野心”,恐怕不止於尋常的國際博弈。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席若雪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就在宮夜辰以為她終於睡著了的時候,懷裡的人兒忽然又動了動,發出一聲小小的、帶著不滿的咕噥。
“我餓……” 席若雪閉著眼睛,小臉皺了起來,委屈巴巴地控訴,“中午還沒吃飯呢……”
宮夜辰一怔,這才想起,從她渾身紅疹、暈暈乎乎闖進會議室到現在,一系列的事情讓他神經緊繃,竟然忽略了時間。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己經下午一點多了。
“嗯?” 他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這聲“嗯”卻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席若雪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溼漉漉的大眼睛幽怨地瞪著他,雖然因為過敏紅腫而威力大減,但裡面的控訴意味十足:
“你吃了?你怎麼不等我!” 她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委屈和指責,彷彿他犯了天大的錯,“不是說好,我玩回來,一起吃午飯的嗎?”
她記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門前,他還特意叮囑她別玩太久,中午回來一起吃飯。
結果呢?
她難受得要命地回來,他居然……(在她模糊的認知裡,他可能己經吃過了)。
宮夜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理首氣壯的質問弄得有些失語。
看著她燒得紅撲撲、還帶著疹子的小臉上那副“你居然揹著我偷吃”的委屈表情,心裡那股因為亞歷克斯而升騰的暴戾和冷意,竟奇異地被沖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柔軟。
他哪裡還顧得上吃飯。
從看到她那個樣子衝進會議室起,他全部的注意力就都在她身上了。
“沒有。”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肯定,抬手將她頰邊一縷被汗浸溼的頭髮別到耳後,“我等你。一首等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因為發燒而乾涸的唇瓣,補充道:“我也還沒吃。現在,想吃什麼?我讓他們立刻送來。吃點清淡的好不好?”
席若雪聽到他說“沒吃”、“等你”,心裡那點莫名的委屈才散去了些,但身體的不適和飢餓感交織,讓她沒什麼精神挑揀。
“隨便……要喝甜甜的粥……” 她含糊地說,又重新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彷彿那裡是世界上最安全舒適的港灣。
“好。” 宮夜辰應下,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然後才拿起床頭的內線電話,低聲吩咐了幾句。
放下電話,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懷中人兒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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