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宮夜辰牽著席若雪的手，準備帶她離開。
席若雪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站在臺階上的宮老爺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不捨和期待：“那……爺爺，我以後還能不能再來玩呀？”
宮老爺子看著她那副乖巧又帶著點討好的小模樣，心裡那點鬱結早就散了，笑著點了點頭：“可以！當然可以！這兒也是你的家，隨時想來就來！”
“好！”席若雪立刻眉開眼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先上車，爺爺跟夜辰說兩句話。”宮老爺子朝她揮揮手，語氣溫和。
“好！”席若雪乖乖地應了一聲，又朝宮老爺子擺了擺手，才轉身蹦蹦跳跳地跑向停在院子裡的車，像只歡快的小兔子。
宮夜辰目送她安全上車，才轉過身，看向站在臺階上的爺爺，走近幾步：“怎麼了，爺爺？”
宮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卻在這件事上讓他操碎了心的孫子，沉默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急切：“祖宗，你今年二十七了，你知道嗎？”
宮夜辰微微一怔，不明白爺爺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啊。”
“我看你不知道！”宮老爺子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焦灼，“西年前，婚都定了，那時候你為什麼就不讓她生個孩子？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可現在呢？現在人回來了，就在你身邊，你告訴我，為什麼還是沒動靜？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宮夜辰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車子的方向，聲音有些發沉：“爺爺，她現在心智不全，就像一個孩子……”
“祖宗！”宮老爺子急得差點跺腳，打斷了他的話，“生孩子跟心智全不全有什麼關係？只要她身體健康，底子好，就不耽誤生孩子！難道她一輩子好不了，你還能一輩子不生孩子嗎？你是我祖宗行不行？這麼多年了，人家姑娘跟著你，到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到底……到底行不行啊？”
最後那句“行不行”，老爺子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帶著一種複雜的、關乎家族延續和個人能力的質疑，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宮夜辰被這句首白的質問噎得徹底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夜風吹動他的衣角，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宮老爺子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到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爺爺，正因為她現在是這個狀態，我才不能。”他抬起眼，目光清冽而堅定，“我不想讓她在什麼都不懂、迷迷糊糊的情況下，經歷懷孕生產的痛苦。那對她不公平。如果她有一天能好起來，能真正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她自己願意，我求之不得。如果她一輩子都是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堅定，“那我就護她一輩子，像現在這樣。有沒有孩子，不重要。”
宮老爺子張了張嘴，看著孫子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決和深情，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沉默良久，夜風拂過他花白的頭髮，最終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你們的事，我不管了。去吧，別讓她等久了。”
說完，他轉身，佝僂著背，慢慢地走回了屋裡，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又帶著一絲複雜的釋然。
宮夜辰站在原地，看著爺爺那略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廳的燈光深處，首到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輕輕合上，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夜風拂過，帶著初春微涼的溼意，他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向停在院子裡的車。
拉開車門，一股溫暖的、混合著淡淡奶油香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席若雪正乖乖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顆管家塞給她的糖果，正低頭認真地剝著糖紙。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立刻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衝他甜甜一笑：“夜辰！你和爺爺說完啦？”
“嗯，說完了。”宮夜辰坐進駕駛座，傾身過去，自然地幫她拉了拉有些下滑的安全帶，確認扣好。
他的手指在她肩頭停留了一瞬，才收回，啟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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