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相信了那只是煙花，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那隻歪著頭的陶瓷小貓，此刻正碎成幾片，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路燈的照射下，碎片泛著慘淡的光澤，那隻曾經憨態可掬的小臉，此刻己經裂成了兩半。
席若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眼眶一紅，大顆大顆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蹲下身，想去撿那些碎片，手指卻在觸碰到碎片的前一刻停住了，彷彿怕一碰，那些碎片就會碎得更徹底。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宮夜辰，聲音裡帶著委屈到極點的哭腔：“貓……壞了……它壞了……”
宮夜辰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沒有說“別哭了”或“沒事的”這類空洞的安慰，而是伸手，輕輕握住她懸在碎片上方的那隻手，將她拉起來，讓她重新站穩。
“碎了就碎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敷衍，也沒有刻意的溫柔，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明天我再給你買一隻一模一樣的。”
席若雪抽抽噎噎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不確信：“可是……那隻就這一隻……它是獨一無二的……”
宮夜辰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一道淚痕，聲音低沉而認真：“那我們就去找另一隻獨一無二的。這家店沒有，就找下一家。這個城市沒有，我們就去別的城市找。總能找到一隻跟你喜歡的那隻一樣可愛的。”
席若雪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似乎在掂量他這番話的可信度。
過了好幾秒，她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問了一句：“真的嗎？”
“真的。”宮夜辰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她又吸了吸鼻子，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碎片，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那……那你要說話算話。”
“嗯。說話算話。”宮夜辰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不是紙巾，是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手帕，遞給她，“擦擦臉，小花貓。”
席若雪接過手帕，捂在臉上用力擦了擦眼睛和鼻子，然後放下手帕，低頭看了看那方被她弄溼的手帕，又抬頭看了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了一句：“弄髒了……”
“沒事，洗洗就好了。”宮夜辰接過手帕，自然地放回口袋裡，彷彿那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然後他牽起她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從容：“走吧，換個地方玩。”
席若雪被他牽著，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捨。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握緊了宮夜辰的手，跟著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一首默默站在幾步之外的張誠，這時才走上前來。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巾包，將地上的陶瓷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包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撿這些碎片。
也許是覺得，萬一哪天這位小祖宗又想起來了，至少還能試著粘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快步跟上了前面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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