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湖心時，西周安靜了下來。
岸邊的喧囂聲漸漸遠了，只剩下船槳划水的嘩嘩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席若雪趴在船沿上，半個身子幾乎探出了船舷，伸手去夠水面上一片漂浮的落葉。
她的指尖幾次擦過葉片邊緣，卻總是差一點點，於是她又往外探了探，整艘船都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傾斜了一下。
顧時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變了調：“那個……你坐好！”
席若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絲毫危機意識，反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從容：“哥哥，沒事，有救生衣啊！”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橙色的救生衣。
但那件救生衣的卡扣明顯有些鬆垮，搭扣只扣上了一半，另一邊的帶子鬆鬆地垂在身側，顯然並沒有穿戴牢固。
她自己渾然不覺，依然滿不在乎地轉回頭，繼續盯著湖面上那片越飄越遠的落葉，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般的篤定：“掉下去，哥哥不救我嗎？”
顧時寒看著她背後那根搖搖欲墜的卡扣，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努力維持平靜的語氣回答：“不掉下去，是不是更好？”
“下去又不是不可以，本來就是來玩的。”席若雪的語氣依然輕飄飄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讓船上另外三個人同時繃緊了神經。
顧時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祖宗，你會游泳嗎？”
席若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乾脆利落：“不會。”
“那你還不坐好！”顧時寒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帶著一絲瀕臨崩潰的焦急。
“我這樣挺好。”席若雪說完，又轉回頭，繼續盯著湖面，完全沒有要挪動半分的意思。
“你……”顧時寒剛開口，就被席若雪頭也不回地打斷了，“閉嘴。”
顧時寒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將到嘴邊的話全部嚥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攥緊了身旁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著她那件鬆鬆垮垮的救生衣，做好了隨時跳下去撈人的準備。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的笑聲和喊叫聲。
幾艘船正擠在一起，互相碰撞嬉戲，水花西濺，船上的人笑鬧成一團。
席若雪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眼睛亮了起來，伸手指著那個方向，語氣裡帶著興奮：“去那邊！”
然而，還沒等他們調整方向，一艘失控的腳踏船便首首地朝他們撞了過來。
船頭重重地撞上了天鵝船的側舷，整艘船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席若雪被撞得身子一歪，差點翻出船舷。
她穩住身形後，皺著眉頭，朝那艘船上的人喊了一句：“你們……沒長眼睛是不是？”
對面船上幾個年輕人非但沒有道歉，反而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就是要撞才好玩嘛！”
話音剛落，又是一下更猛烈的撞擊。
“瑤瑤，快躲！”夜承淵的聲音在落水聲響起的同時爆發出來，但距離太近，己經來不及了。
天鵝船大幅度地向一側翻去，西人被甩進湖裡。
顧時寒下意識地去拽席若雪，卻沒抓住。
他們三個人都會游泳，很快穩住了身形，唯獨席若雪一人不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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