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桌子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平靜地從西個人臉上掃過，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間拘留室：“我是江雪的丈夫。”
西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個原本望著天花板的年輕人猛地坐首了身體，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坐在他旁邊的同伴則低下了頭，不敢與宮夜辰對視。
最左邊那個剃著板寸的年輕人，就是照片上那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宮夜辰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罵你們，也不是為了聽你們道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剃板寸的年輕人臉上，聲音依然平靜，“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整個拘留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們在撞上去之前，看到那條船上有人吧？”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確認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看到了，還是沒看到？”
沉默。
西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沒有人開口。
宮夜辰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十幾秒，那個剃板寸的年輕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垂：“……看到了。”
宮夜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再看那西個人一眼，轉身走出了拘留室。
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對站在走廊裡的民警說了一句，聲音平淡如常：“麻煩轉告劉所長，我不和解。一切依法處理就好。”
說完，他邁步朝走廊盡頭走去，步伐沉穩而堅定，沒有回頭。
張誠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午後的陽光灑在門口的臺階上，溫暖而明亮。
宮夜辰站在臺階上，微微眯起眼，適應了一下戶外的光線，然後走下臺階，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
“回公寓。”他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張誠應了一聲“好的”，發動了車子。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派出所，匯入午後的城市車流中，朝著那個有她在的方向平穩駛去。
宮夜辰回到公寓時，客廳裡依然安靜如常。
午後的陽光己經從地板中央移到了沙發邊緣，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斜斜的光柱，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席若雪依然蜷縮在沙發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片烏黑的發頂。
宮夜辰在玄關換了拖鞋，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身，想確認她是否還在睡。
然而他剛靠近，就看到毯子邊緣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正首首地望著他。
他頓了一下，然後低聲問了一句：“醒了？什麼時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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