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正站在辦公桌後面，手指著桌上一份攤開的檔案，臉上還掛著未收住的怒意。
而顧時寒站在辦公桌對面，微微低著頭，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看到來人時，經理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當然認得這張臉。
就在十幾分鍾前，全公司的管理層都收到了通知：總裁夫人駕臨公司，並且在高層會議上被正式介紹為總裁夫人。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不耐煩變成了驚慌，連忙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而侷促：“夫、夫人！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
“我來找人。”席若雪打斷了他，語氣平淡，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顧時寒身上。
經理一愣，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您找……”
席若雪沒有等他說完，首接抬手指向顧時寒，語氣平淡卻清晰：“找他。”
經理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極了，先是煞白，繼而漲紅，最後又歸於一種尷尬的灰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剛才罵了整整二十分鐘的人，竟然是總裁夫人親自來找的人。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所有的怒火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透心的涼意。
顧時寒也愣住了。
他看著站在門口的席若雪，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平靜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稚氣和懵懂，也沒有了一見面就撲上來叫他“哥哥”的天真爛漫。
她變了，變得他幾乎有些不認識了。
可那雙眼睛看向他時，依然帶著一種熟悉的、溫和的溫度。
“夫人，這……”經理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乾澀的討好，“我不知道顧時寒是您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席若雪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顧時寒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人我帶走了。你有意見嗎？”
經理連忙搖頭，語氣急促而卑微：“沒有沒有！夫人請便！請便！”
席若雪沒有再看他，只是朝顧時寒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自然的從容：“走吧。”
顧時寒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繞過辦公桌，跟著她走出了經理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技術部的開放式辦公區，身後是無數道震驚、好奇、羨慕交織的目光，整個樓層安靜得落針可聞。
兩人走出技術部的辦公區，來到走廊盡頭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席若雪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在身後的顧時寒。
他也停了下來，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拿著那本筆記本，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兩人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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