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宮夜辰聲音低低的，帶著清晨初醒的沙啞。
“幾點了？”席若雪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含糊地問。
宮夜辰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
“這麼早？不起不起。”她翻了個身，連人帶被子往遠離他的方向滾了半圈，像一隻拒絕面對現實的貓。
宮夜辰看著那一團裹著被子縮在床邊的背影，沉默了兩秒，伸手把她連人帶被撈了回來，嗓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昨天誰說今天要去幫忙的？”
“……那也不用這麼早啊。”席若雪從他懷裡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從布料裡傳出來，“再睡十分鐘，就十分鐘。”
宮夜辰垂眼看著她頭頂亂翹的髮絲，沒有再催。
他也沒有起身，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把手搭在她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後腦的頭髮，動作輕緩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沒過多久，懷裡的人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宮夜辰偏頭看了一眼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天光，沒有動，只是將攬在她腰側的手臂收攏了幾分，聲音低得幾近耳語：“說好的十分鐘。”
窗外鳥鳴聲漸漸清晰，晨光一層一層地漫過地板，將整個房間染成暖融融的淡金色。
而那團縮在被子裡的人，依然睡得安穩。
晨光正一寸一寸地漫過窗臺，臥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手機震動的聲響在床頭櫃上突兀地響起，嗡鳴聲在靜謐的空氣裡格外清晰，宮夜辰幾乎是在第一聲響起時便伸手夠了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又偏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席若雪被震動聲攪擾，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眼睛依舊沒睜，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
宮夜辰沒有接，等了一瞬，等她把臉重新埋進被角、呼吸重新平穩下來，才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說。”
電話那頭張誠顯然習慣了他簡短的說話方式，語速流利地彙報了幾句，今天上午九點公司有個臨時碰頭會，有份檔案需要他親自到場簽字，原定日程上未做安排，但對方來頭不小，最好還是出面一趟。
宮夜辰聽完，沉默了兩秒，目光還落在席若雪露在被子外的那截脖頸上：“知道了，我七點前到。”
掛了電話，他輕輕掀開被子坐起身，動作極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席若雪果然又往被子裡縮了一截，只留下一撮頭髮露在外面，毛茸茸地貼在枕頭上。
他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半夢半醒的聽眾聽：“老婆，我要去公司開會。你先過去，我開完會趕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裡才傳來一聲含含糊糊的回應：“嗯……”
也不知聽清了沒有，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像夢裡落下來的一顆露水。
宮夜辰盯著那團被子看了幾秒，低頭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一下，隨即起身穿衣。
皮帶金屬扣合上的聲響清脆而利落，他扣上襯衫袖口，將手機與車鑰匙收入衣袋，從床頭櫃上拾起腕錶，一邊扣好一邊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回身望了一眼床上那一團安靜隆起的身影，目光落了幾秒，才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聲響被刻意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
席若雪在那一片重新安靜下來的光線裡又翻了個身，指尖無意識地在枕側摸索了一下，摸了個空，眉心微微一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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