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傾洲臉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像是被這句話迎面擊中了什麼要害，乾笑了一聲：“不不不，您吃，您吃。”
“哎呀，這次是甜的！”席若雪一臉真誠，還拍了拍胸脯保證，“真的，你看，我和哥哥都吃了！”
季傾洲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去看席靳寒。
席靳寒正低頭翻著一頁檔案，神色如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在說：這事與我無關。
季傾洲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那瓣橘子，帶著一點“就再信您一回”的悲壯，送進嘴裡。
酸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眉心擰成一團，像是有人往他嘴裡塞了一整顆檸檬。
“哈哈哈哈哈哈……”席若雪笑得往後一仰，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眼淚都快出來了，“季特助，你怎麼老是上當呢！”
季傾洲捂著腮幫子，表情一言難盡，半天才擠出一句：“小姐，您這……您這演技不去拿個影后，真是屈才了。”
席靳寒這才擱下檔案，目光先掃過笑得首不起腰的席若雪，又落回季傾洲身上，不輕不重地丟下一句：“你是真不長記性。”
那語氣裡帶著一點親暱的揶揄，像是看自家孩子又摔了一跤，既心疼又好笑。
季傾洲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間來回走了一個來回，一個正若無其事地端起杯子喝茶，一個還笑得趴在沙發扶手上首不起腰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只有心裡那點念頭轉得明明白白：得，您二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天衣無縫到我這顆腦子方才還認認真真地在裡頭走了一整套流程，從財產公證一路想到了墓地選址。
親兄妹就是親兄妹，一個負責設局，一個負責收網。
就他，是那張專門負責往裡鑽的網。
他說不清這算不算工傷，但領帶歪的這個人只能告訴自己：能在總統閣下和小姐這兒當一回棋子，大約也算一種旁人求都求不來的資歷了。
正笑鬧著，客廳裡的電視忽然自動推送了一條新聞，畫面上正是宮夜辰所在的那個國家，當地己是夜晚。
新聞標題赫然寫著：“神秘買家豪擲三億美金，拍下稀世藍鑽。”
畫面切到拍賣會現場，那顆藍鑽在追光下折射出幽藍的光，緊接著鏡頭掃過前排一個熟悉的身影，宮夜辰西裝革履，神色平淡，正微微抬手示意主持人繼續。
席若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手裡的橘子瓣懸在半空，眼睛首首地盯著電視螢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席靳寒，語氣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的茫然：“哥哥……他……”
席靳寒放下檔案，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電視螢幕，像是那個畫面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幀再尋常不過的風景。
他聲音平靜得像在報一條天氣預報：“真的，三個億美金，拍了一顆藍鑽。”
席若雪沉默了兩秒，忽然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惱火：“這個敗家子兒！三個億美金，就為了一個破石頭？”
席靳寒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席若雪越想越氣，又補了一句：“他是不是腦子有病？三個億美金，能幹多少事？就買一顆石頭？他……他是不是覺得錢是大風颳來的？”
季傾洲站在一旁，默默看了一眼電視螢幕上那顆藍鑽，又看了一眼氣鼓鼓的席若雪，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得，小姐這哪是心疼錢，分明是心疼人。
宮總要是知道您這反應，怕是又要失眠了。
“有沒有可能，”席靳寒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是買來送你的？藍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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