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書房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被推開了一條縫。
席靳寒站在窗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樓下那兩個玩得不亦樂乎的身影上。
看了一會兒，他低頭抿了一口茶，茶水己經半涼，他也沒在意，就這麼握著杯子，又看了一陣，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出聲。
趙管家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樓下，笑了笑：“閣下，小姐今天玩得挺開心的。”
席靳寒沒有回頭，手裡茶杯的杯沿在指尖轉了小半圈，聲音不高不低：“嗯。”
趙管家順著他的目光往樓下看了一陣，笑了笑，帶著一點閒聊的隨意：“閣下，小姐這性子，倒是越來越像小時候了。真不知道隨了誰。”
席靳寒沉默了兩秒，目光依然落在樓下那抹輕快的身影上，語氣帶著一點淡：“隨她自己。”
趙管家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隨即又笑開了：“都是閣下慣的。都二十三了，明年就要嫁人了，玩鬧起來還跟個長不大的小孩似的。”
席靳寒的目光依然落在樓下那個身影上，她正蹲在池邊，伸手去撥水面上的落葉，裙襬溼了大半，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看著，沒有立刻收回目光，像是被那副光景定住了一瞬。過了片刻，他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點悠然的認真：“長不大挺好的。”
趙管家愣了一下：“啊？”
“趙叔，”席靳寒的目光依然沒有收回來，聲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篤定，“她要是一輩子這樣，住在總統府，府裡會很熱鬧。”
趙管家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沉默了半晌，才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得，多什麼嘴。
閣下這話的意思，怕不是真動了退婚的心思吧？
宮總那三個億美金的藍鑽，怕是還不夠穩啊。
趙管家沒有再多嘴，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席靳寒還站在窗邊，目光落在樓下那道身影上，神情比平日柔和了幾分，像是隔著這扇窗，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趙管家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樓下，席若雪玩累了，在池邊坐下來，雙腳泡進水裡，沒入一片清涼。
頭髮溼漉漉地貼著兩頰，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她也懶得去擦，只眯著眼睛望遠處，唇邊掛著一點心滿意足的弧度。
季傾洲也累得不輕，挨著她坐下，首喘氣。
渾身溼透，頭髮上還沾著不知何時飄落的碎草葉，活像一隻落湯雞。
“我說季特助，你才二十七，體力怎麼這麼差勁？”席若雪偏過頭看他，語氣帶著一點嫌棄，“缺乏鍛鍊。”
“祖宗，我哪有那個時間。”季傾洲喘著氣，語氣帶著一點無奈，“每天跟著閣下從早忙到晚，能坐下來吃口飯就不錯了。”
席若雪歪著頭看了他兩秒，忽然收了嬉笑，語氣認真了幾分：“我哥比你還忙呢。可他該練的時候，從來沒有落下過。”
季傾洲愣了一下，一時沒有接上話。
席若雪沒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水面，語氣很輕，卻不像玩笑：“你這樣，往後真要有事，怎麼護得住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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