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莊園主樓的宴會廳裡亮起暖黃的燈光。
巨大的圓桌居中擺放，白瓷餐具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杯盞己經斟好，酒香與菜香在空氣中緩緩交融。
門扉開合間，眾人陸陸續續落座，傅西舟與蘇藝恩並肩坐在主位，宮夜辰和席若雪在側，夜承淵與宮瑤瑤挨著坐下，亞歷克斯自己挑了位置，在席若雪側對面，伴郎伴娘們穿插其間，陸沉瀾幾人則被自然而然地安排在了正對面。
圓桌剛好容下所有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是有人刻意算過，既避不開，也逃不掉。
宴席剛開，酒過三巡，氣氛正是熱絡的時候，宮夜辰忽然放下酒杯，側過頭來不緊不慢地叫了一聲：“老婆。”
“嗯？”席若雪正低頭吃菜，聞言抬眼，目光帶著點疑惑。
宮夜辰沒有急著開口，視線慢悠悠地掃過對面那幾位正努力維持鎮定、實則坐立難安的男士，語氣平平淡淡，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湖心：“他們都是你的追求者？”
話音落下，整張圓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陸沉瀾的筷子停在半空，秦野的脊背微微繃緊，程沐陽、趙衍、賀瑾遇、沈淮清幾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誰也沒有出聲。
亞歷克斯倒是最先反應過來，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你們都喜歡她？她脾氣這麼差……”
“王子殿下，你不也喜歡她，沒必要說別人吧。”夜承淵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
亞歷克斯：“……”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竟沒法反駁。
席若雪卻只是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來，目光在那幾人臉上坦坦蕩蕩地轉了一圈，又重新望回宮夜辰，語氣帶著幾分無辜：“我不知道啊。”
宮夜辰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眼底辨不出深淺。
那沉默比任何追問都更磨人，空氣彷彿被抽走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席若雪被他看了幾秒，索性放下筷子，把餐巾往桌上一疊，擺出一副破罐破摔的坦然：“我是真不知道。”她說著，下巴朝對面那群人努了努，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弧度，“這不，本人都在這兒坐著呢。你要是真好奇，自己問問唄。”
說完，她還伸手在宮夜辰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一副“您請便”的姿態。
宮夜辰終於收回目光，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一下，沒再追問，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彷彿剛才那個問題，不過是飯桌上最尋常的一句閒話。
蘇藝恩像是被勾起了興致，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眼裡閃著毫不掩飾的好奇：“為什麼呢？”
“嗯？什麼為什麼？”席若雪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一口菜，含糊地應了一聲。
“就是……”蘇藝恩比劃了一下，像在費力組織措辭，“比如說有個人喜歡你，你就感覺不到，看不出來那種。人家都追到你跟前了，你還能全然不知？”
這話一齣，席若雪的動作頓了頓，緩緩放下筷子，目光微微抬起，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她輕嘆一聲，聲音帶著一點遙遠的意味：“嗯，怎麼說呢。如果讓現在的我去評價十七歲的我，那我只能說，那時候的我，缺點東西。”
蘇藝恩眨了眨眼睛：“嗯？”
顯然沒聽明白她話裡的彎彎繞繞。
席若雪也沒急著解釋，指尖沿著杯沿無意識地劃了一圈，像在撥弄一段久遠的記憶。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語速比方才沉了幾分，也緩了幾分：“就是……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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