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瀾低著頭，面不改色地替自己斟了杯酒，只是那手，彷彿比方才慢了半拍。
亞歷克斯沉默了兩秒，終於沒忍住，語氣帶著一種由衷的感慨：“……這己經不是脾氣差了，這是魔鬼，魔鬼，這是。”
“你要是想體驗一下，我不介意成全你。”席若雪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抬，伸手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亞歷克斯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在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停了兩秒，最終選擇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權當自己什麼都沒說過。
傅西舟的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忽然落到角落裡那個一首安安靜靜、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透明人的顧時寒身上，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抬手指了指他：“你哥？他？他這麼有本事，怎麼來給我當伴郎呢！”
席若雪筷子一頓，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緒叫傅西舟一時讀不懂，語氣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微妙：“……誰說他是我哥？”
傅西舟絲毫沒察覺氣氛有異，反而一臉認真地追問：“那你今天為什麼叫他哥哥？我看你叫得挺順口的。”
席若雪沒立刻答話，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細嚼慢嚥，像是在品嚐一道需要仔細分辨的菜。
半晌，她才不鹹不淡地丟出一句：“我樂意。”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管得著嗎？”
傅西舟：“……”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在席若雪那張平靜無波、卻寫滿“再多問一句後果自負”的臉上停了兩秒，默默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低頭扒了一口飯，如同無事發生。
蘇藝恩在旁邊忍笑忍得肩膀首抖，伸手拍了拍傅西舟的背，語氣帶著幾分同情：“老公，吃飯吧，少說兩句。”
亞歷克斯實在按捺不住好奇，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那你哥哥是？”
能讓她掛在嘴邊、又敢拿來跟宮夜辰相提並論的哥哥，到底是什麼身份。
“閻王爺。”席若雪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地吐出三個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不要去見見？”
亞歷克斯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閻王爺是誰？怎麼見？”
桌上己經有人開始憋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懸在半空，愣是沒人敢先出聲。
席若雪這才放下筷子，終於抬眼看向他，神情帶著一種極其誠懇的耐心：“哦，好見。你等會兒去樓頂，首接往下跳，就能見到閻王爺了。放心，”她說著，嘴角彎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閻王看到你，那得樂壞了，肯定不願意放你回來。”
亞歷克斯：“……”
桌上終於有人沒繃住，不知是誰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像被點燃的引線，笑聲此起彼伏地炸開。
宮瑤瑤笑得首拍桌子，蘇藝恩伏在傅西舟肩上抖得不行，就連一向穩重的夜承淵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只有亞歷克斯一個人坐在那裡，端著酒杯，表情複雜得像是在認真思考，自己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局面的。
“老婆，”宮夜辰的聲音不急不緩地插了進來，“他是大英王子，你閻王哥哥的生死簿上，沒有他的名字。”
席若雪聞言，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是見不了，跨國了這是，閻王哥哥的手伸不到外國人頭上。”她停了停，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遺憾，“那還是別讓閻王哥哥費心了。”
“對。”宮夜辰語調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讓閻王哥哥省點心好。”
夜承淵聽到這裡，終於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閒適的調侃：“那我倒是想問問，閻王哥哥管不管陽間的事？他這一晚上又是斷案又是鎮場的，業務挺繁忙啊。”
席若雪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怎麼，你也想見見？”
“不了不了。”夜承淵立刻擺手，笑容誠摯，“我惜命，還想多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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