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對面幾位男士微妙的變化，眼珠一轉，端起酒杯站起身來，笑得一臉熱情：“來來來，各位，既然都坐在一起了，那就是緣分！我先敬各位一杯，感謝今天來捧場！”
陸沉瀾幾人如蒙大赦，紛紛端杯起身，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的、可以暫時逃離這份壓迫感的理由。
席若雪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一彎，偏頭對宮夜辰小聲說：“你把他們嚇得夠嗆。”
“我沒嚇他們。”宮夜辰語氣平淡，替她續了半杯茶，頓了頓，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只是讓他們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們該惦記的。”
席若雪看著他，沒說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溫的，入口正好。
“那你什麼時候聽懂的呢？”蘇藝恩的好奇心顯然被徹底勾了起來，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等著下文。
席若雪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問到了什麼不太好回答的問題。她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半晌才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意味：“宮夜辰教的。”
“跟他學的？”蘇藝恩眨了眨眼，愣了兩秒，隨即“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目光意味深長地往宮夜辰那邊瞟了一眼，“哦！那也就是說，宮總膽子是比較大的。比那幾位怕捱揍的，確實強了不少。”
她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整桌人都聽見。
對面那幾位齊刷刷地動作一僵，宮夜辰倒是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嘴角彎了彎，沒接話，卻也沒否認。
圓桌上安靜了兩三秒。
宮夜辰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指腹沿著杯沿輕輕摩挲了一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既然說到這兒了，我確實有個問題，想趁今天人齊，跟幾位討個答案。”
對面幾人同時一僵，連咀嚼的動作都放緩了。
“當年你們幾個，”宮夜辰目光平平地掃過去，語氣聽不出喜怒，“有誰真當面對她說過‘喜歡’這兩個字？”
沉默。
程沐陽低頭撥弄碗裡的菜，趙衍盯著酒杯像在研究酒花，賀瑾遇假裝咳嗽，沈淮清默默往嘴裡塞了塊排骨，秦野和陸沉瀾一個望天一個看地，誰也沒接話。
宮夜辰似乎也不意外，點了點頭：“那換個問法，寫過情書的、送過東西的、約過人的，總有吧？”
還是沉默。
空氣像凝了一層薄冰，連酒杯碰桌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
蘇藝恩看不過去了，筷子往碟子上一擱，替對面那幾位解了圍：“宮總，你就別為難他們了，這幾個膽子小的，壓根就沒敢。”
她說著，話鋒一轉，眼裡浮起一絲看好戲的興味：“不過倒真有一個人，膽子大得很，寫了一封情書遞到她手裡。”
“哦？是哪一位？”宮夜辰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
“就是當年的校草，顧子洋，今天沒來。”蘇藝恩說著，忽然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極有趣的畫面，“你知道你老婆看完那封情書，幹了一件什麼事兒嗎？”
她這一賣關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宮夜辰杯沿頓在唇邊，微微抬眼：“嗯？”
蘇藝恩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當時是公開課教室，我們幾個坐在後面，她沒跟我們坐一起，跟一個男同學坐同桌。顧子洋走過來，把一封情書往她桌上一放，轉身就坐在後面的空位置。你老婆拿起來看了兩眼，真的就兩眼，然後首接推給她旁邊那位男同學，問了一句：‘我看不懂，你給我解釋一下。’”
“……然後呢？”宮瑤瑤迫不及待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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