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也不等蘇藝恩接話，又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畢竟當年也不知道是誰啊！那都把校草誇上天了。”
蘇藝恩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拔高了聲音：“我沒有！”
席若雪不急不緩地抬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睨了她一眼：“我說是你了嗎？”
蘇藝恩：“……”
恰好這時，傅西舟放下筷子，偏過頭來，唇角噙著一抹不深不淺的笑意，溫聲道：“哦！是嗎？那有時間可得好好見見。”
蘇藝恩一噎，扭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又急又沒好氣：“你閉嘴！”
傅西舟也不惱，好脾氣地給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好好好，我閉嘴。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位校草，回頭該請還是得請。”
蘇藝恩氣得差點摔筷子：“傅、西、舟！”
桌上又是一陣笑。
亞歷克斯掃了對面那幾位一眼，胳膊往桌沿上一撐，端起酒杯晃了晃，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們幾個怎麼回事，一個個的，笨死了。那麼多時間的近水樓臺，守著天時地利，愣是把自己活成了路人甲。”
陸沉瀾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程沐陽低頭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趙衍、秦野、賀瑾遇、沈淮清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吭聲。
夜承淵卻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酒，悠悠地接話：“王子殿下，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你好歹跟她從小就認識，那麼些年，也沒見你把事辦成啊。”他頓了頓，唇角的弧度帶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你當年要是努努力，她如今是誰老婆還不一定呢！非等著人家成了宮太太，你才想起來搶？”
亞歷克斯一噎，喉結動了動，像是被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痛處。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一絲酒意開了口：“……那能怪我嗎？當年她女扮男裝跟我打的架，一句實話都沒有，打完了還一腳把我踹進冰池裡！我要早知道她是女孩……”他說到這裡，聲調微微上揚，帶了幾分賭氣似的，“我就該當場把她扣下，我自己養大了！哪還有宮夜辰什麼事兒！”
話音剛落，宮夜辰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麼，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幽光，片刻後，他指尖沿著杯沿不急不緩地摩挲了一圈，像是壓根沒聽到那句豪言壯語。
席若雪筷子一動，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又順手夾了一塊，不輕不重地擱進宮夜辰碗裡，語氣平淡得像是話題的中心與自己毫無干係：“吃飯。”
宮夜辰低頭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嘴角那抹弧度，到底沒壓住。
夜承淵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笑了一聲，聲音溫溫和和，不高不低，落在亞歷克斯耳朵裡卻格外清晰：“王子殿下，你當年要是上午敢把人扣下，不用等到晚上……”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怕是天黑之前，她閻王哥哥就要登門拜訪了。到時候，大英王室該發訃告還是開婚禮，可就得仔細斟酌了。”
亞歷克斯：“……”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兩回，愣是沒找到一句能站得住腳的反駁。
半晌，端起酒杯，悶聲一口飲盡，面色發苦，也不知道是被酒辣的，還是被話說疼的。
宮瑤瑤笑得首捂肚子，夜承淵慢悠悠地給杯子續了半杯酒，唇角彎著，像是在看一齣遠沒到高潮的好戲。
宮夜辰坐在席若雪身側，默默吃著那塊排骨，始終沒怎麼開口，此時卻側過頭來，目光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琢磨，落在她臉上。
席若雪察覺到了，回望過去，挑了挑眉，一臉無辜：“看我幹什麼？把校草誇上天的人，是蘇藝恩。”
宮夜辰沒接話，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低頭將那笑音收進酒杯裡，輕輕一飲而盡。
“校草喜歡的是你，”蘇藝恩適時地插嘴，語氣帶著幾分促狹，把話題拉了回來，“可不是我！”
“我現在知道了。”席若雪平靜地應了一聲，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所以呢？哦，對了，有機會還真的見見他呢。”
蘇藝恩眉梢微微一挑，眼底的笑意帶著幾分促狹，拖腔拖調地開口：“哦！你倒是不怕宮先生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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