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席若雪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幾分荒誕，“他估計是腦子進水了沒治好，手雷沒扔給我，反倒扔到了他自己手下面前。連同我那西個保鏢，一個不剩。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想獨吞那十億美金的獎金，只要殺了我，就有十億美金。”
“而我，”她頓了頓，語速慢了下來，“因為手雷爆炸，被二次震傷。如果不是這兩次爆炸震傷，我不會傷成那樣。”
“那你怎麼……”蘇藝恩的聲音發緊。
“怎麼活下來的是嗎？”席若雪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那人以為我只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只有保鏢隨行，沒什麼威脅。他拿匕首首取我心臟，被防彈衣攔了下來。趁他愣神，我反手打掉匕首，順勢把他踹飛了出去。但那時候我傷勢己經太重了，那一下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他下一擊，我沒躲開了被踹了一腳，在胸口。”
她說這句話時，指尖輕輕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在觸碰一道早己癒合、卻不曾淡去的舊痕。
宮夜辰手中的酒杯頓住了。
他沒有轉頭，視線落在桌面某處，聲音沉得幾乎聽不出起伏：“你當時胸口的傷，是他踹的。”
“嗯。”席若雪輕輕應了一聲，“當時真的只差一點，我就徹底交代在那兒了。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反手殺了他。”她說著，自己也頓了頓，“我當時確實愣了。這突如其來的救命恩人，是敵是友，如果是敵，他要殺我，真的只是抬抬手的事。”
“後來呢？”宮瑤瑤的聲音也壓低了，帶著一絲緊張。
“後來他說：‘江小姐不必緊張，我是路璟澈的人，奉命暗中護你周全。’”席若雪複述那句時，語氣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了車燈。他讓我先走。我那時候己經是強弩之末，再不走，恐怕真會因為沒有及時救治，死在路上。後面他怎麼處理的，我不知道，我連自己到哪兒了都不知道了，意識都不清了。等反應過來時，一輛車的車燈己經照到跟前，我己經躲不開了。”
“所以……”宮夜辰緩緩接過她的話，聲音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當我看清路中間有人時，為了救你，猛打方向盤，撞上對向車道的護欄。”
他用的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你選擇自傷，保了我一命。”席若雪看著他，目光沉靜而坦然，“可那時我被嚇得完全清醒了，連自己的傷都忘了。看你下車時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我還是得去看你的情況。結果你先失去意識，我只好路邊攔車，先送你去了醫院。”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鬆了一些，浮出一絲荒誕的笑意：“最尷尬的是，當時的護士要我繳費，我下意識摸了摸身上，才想起來我的隨身物品全在車上，被炸成灰了。那護士看我渾身髒兮兮的，身上還帶著傷，答應可以晚點交，還問我要不要處理一下傷口。我哪有心情管自己啊！滿腦子都是你，就怕你死了。”
“沒死。”宮夜辰語氣簡短。
“是沒死，”席若雪輕哼一聲，“但快把我嚇死了。等處理好傷口出來，你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還以為，”宮夜辰微微偏過頭來，語氣慢了幾分，“是我說的話把你嚇著了，你臉色慘白。”
“那是有傷，加上體力透支。”席若雪平靜地解釋，“看到有人來接你，我後面就不知道了。在醫院住了三天，才恢復意識。”
“然後呢？”宮瑤瑤又往前湊了湊。
“然後？”席若雪像是想起什麼極其無奈的事，“我這剛能下地，你哥就派人把我抓回家，扣在身邊了。”
宮瑤瑤愣了愣，隨即“噗”地一下笑出聲來，偷眼瞟了瞟自家大哥，語氣帶著促狹：“哥，你這動作……還挺快啊。”
宮夜辰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像沒聽見似的抿了一口。只是那微彎的唇角，到底沒能藏住。
席若雪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看了宮夜辰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你動作確實快，我人都還沒站穩，你派去的人就到了。我當時還尋思呢，這誰啊，綁票都沒這麼利索。”
“怕你跑了。”宮夜辰答得坦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席若雪：“……”
宮瑤瑤適時地冒了出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顯然被剛才那番話勾起了更大的好奇：“嫂子，路璟澈是誰？他為什麼派人保護你？”
席若雪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半晌才開口：“路璟澈，黑道大佬。”
“……啊？”宮瑤瑤張了張嘴，顯然沒料到會聽到這麼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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