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夜辰沒再催她，只是騰出一隻手，把火調小了些，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
她的指尖還帶著剛睡醒的一點涼意，像清晨未散的露水。
他沒掙開，反倒用那隻空出來的手覆上去，將她微涼的手指攏進掌心裡焐了焐。
“那就站這兒。”他說，“別亂動，油濺著。”
席若雪在他背後悶悶地應了一聲，臉在他襯衫上蹭了蹭，沒鬆手。
鍋裡的油聲滋滋響著，混著食材下鍋的香氣，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含含糊糊的：“……你買了什麼？”
“你前兩天說想吃的那幾樣。”宮夜辰說著，手腕一翻，鍋裡的菜顛了個個兒，“番茄炒蛋，青椒肉絲，還有個排骨湯，燉了一會兒了。”
席若雪愣了一下。她前兩天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句，自己轉頭就忘了，沒想到他倒記得清清楚楚。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在他後背裡：“……你怎麼記性這麼好。”
“你的事，我哪件沒記住。”宮夜辰說得平淡，手上動作沒停，像是隨口接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席若雪沒接話，耳根卻悄悄紅了。
她抱著他不撒手，像只賴在主人身上的貓。
宮夜辰也不趕她，就這麼讓她掛著，單手把菜盛進盤子裡，又掀開湯鍋的蓋子看了一眼，排骨己經燉得酥爛，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顏色清亮。
“好了。”他關了火，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她，“去洗手，吃飯。”
席若雪這才慢吞吞地鬆開手，抬頭看他。
他襯衫袖口還挽著，額角沁著一點薄汗，整個人帶著廚房裡的煙火氣，卻一點都不狼狽。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宮夜辰，比他在會議室裡指點江山的樣子，要好看得多。
她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乖乖地“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手。
宮夜辰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在她光著的腳上停了一瞬，沒說什麼，只是彎腰從鞋櫃裡拿了一雙拖鞋，放在她回來的必經之路上。
席若雪洗完手回來，低頭看見地上擺好的拖鞋，愣了一下，然後默默穿上，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宮夜辰己經把菜端上了桌，排骨湯冒著熱氣，米飯也盛好了兩碗。他拉開椅子坐下，抬頭看她，語氣平常：“坐下吃吧。”
席若雪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進嘴裡。
酸甜適中，雞蛋嫩滑，是她記憶裡最熟悉的味道。
她嚼了兩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趕緊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把那點情緒混著米飯一起嚥了下去。
宮夜辰沒戳穿她，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她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淡淡的：“多吃點，下午還有事。”
“什麼事？”席若雪抬頭看他。
“睡覺。”宮夜辰說得理所當然。
席若雪筷子頓了一下：“……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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