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休息室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宮夜辰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那扇虛掩的門。
片刻後，門被推開一條縫，席若雪探出半個腦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像只剛從窩裡爬出來的小貓。她看見宮夜辰坐在辦公桌後，正看著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倏地一紅，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宮夜辰低低笑了一聲：“躲什麼？出來。”
“……我沒躲。”門後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我在穿衣服。”
“穿好了就出來。”宮夜辰語氣平淡，像是沒注意到她聲音裡的慌亂，“午飯快到了。”
門後安靜了幾秒，然後門被慢慢推開。席若雪穿著那身運動服走出來，拉鍊拉得整整齊齊，頭髮也重新紮好了，只是耳根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她低著頭，磨磨蹭蹭地往外走，目光躲閃，不敢往他那邊看。
宮夜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席若雪走了兩步，腳下忽然一絆，她只顧著低頭看地板，沒留意腳下那塊地毯的邊角，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前栽去。
宮夜辰坐在辦公桌後面，距離太遠，壓根來不及起身去接。
“砰”的一聲悶響，席若雪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毯上。
宮夜辰：“……”
席若雪趴在地毯上，臉埋進毛絨絨的地毯裡，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趴了兩秒，沒有動，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丟人的事實。地毯的絨毛細密柔軟，貼在臉上暖烘烘的，卻絲毫抵消不了她此刻想把整張臉焊在地板上的衝動。
身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隨即是腳步聲快步走近。
宮夜辰在她身邊蹲下來，伸手去扶她：“摔哪兒了？”
“……沒摔哪兒。”席若雪悶聲回了一句，臉還埋在地毯裡不肯抬起來，“你別管我，讓我在這兒趴一會兒。”
宮夜辰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了兩秒，忽然低低笑出聲來。他不急於拉起她，反而在她旁邊單膝支著，像是打定主意要陪她把這陣丟人的勁兒熬過去，伸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她後腦勺：“趴夠了沒有？”
“沒有。”席若雪聲音悶悶的，連耳根都透著懊惱，“……太丟人了。”
“嗯。”宮夜辰語氣平淡，“是挺丟人的。”
席若雪：“……”
她猛地從地毯上撐起半截身子，瞪著他：“你就不能安慰我兩句？”
“安慰你什麼？”宮夜辰看著她，目光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安慰你平地摔跤摔出了新高度？”
席若雪氣得臉都鼓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推他，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輕輕一帶，整個人被他撈進了懷裡。
宮夜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嗓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行了，不笑你了。”
席若雪窩在他懷裡，悶聲嘟囔了一句：“……你明明還在笑。”
“沒有。”宮夜辰語氣平淡，嘴角卻壓不住那一點弧度，“我忍住了。”
席若雪窩在他懷裡，仰起臉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嘴角那壓不住的弧度上，氣鼓鼓地伸手去捏他的臉：“你還說忍住了！你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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