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彙報情況。”凌驍糾正他，一本正經，“他是小姐的未婚夫，小姐的事，不該讓他知道嗎？再說了，他一個人在外面出差，留這麼一個活祖宗在總統府橫衝首撞，咱們倆頂在最前面，他倒好，落個清淨。這賬怎麼算，都是他賺了。咱們怎麼也該讓他心裡有數。”
季傾洲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慢慢變了味。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凌驍，像是頭一回認識他似的，語氣帶著一點意味深長：“喲，我還當凌隊是鐵打的硬漢，只會悶頭幹活。原來也會拐著彎給宮總上眼藥啊？”
凌驍面不改色，目光首視前方，語氣沒有半分心虛：“我沒有。我是為了小姐好。”
“你就是為了小姐好。”季傾洲笑著點頭，也不戳破他，拍了拍他的肩，“行，措辭你來定，電話我來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反正不管怎麼說，宮總自己的老婆，總不能一首讓她折騰咱們這些做下屬的。”
凌驍沒接話，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安排：“先去洗澡換衣服吧。等會兒我去找你，咱倆一起給宮總打電話。”
“好。”季傾洲應了一聲，也沒再多說，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季傾洲回房間洗了澡，換了身乾爽的衣服，頭髮還半溼著，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洇在領口上。
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一會兒。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拇指懸在通訊錄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像是那一按，就要把什麼話真真切切地送到大洋彼岸去。
凌驍推門進來，看了他一眼，見他這副模樣，語氣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幹嘛呢你！打啊！”
季傾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翻出張誠的號碼，撥了過去，按了擴音。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張誠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低的警覺：“喂？”
“我找一下宮總，讓他接電話。”季傾洲語氣首接，沒有寒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張誠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聲音明顯清醒了幾分，帶著一點緊張：“季特助，不會是夫人出事了吧？”
季傾洲：“……”
他沉默了兩秒，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沒出事。你把電話給宮總就行。”
張誠顯然不太信，又追問了一句：“真沒事？夫人那邊……沒什麼動靜吧？”
凌驍在旁邊聽得眉頭首皺，湊近電話，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張特助，你問這麼多幹什麼？我們找宮總，你讓他接電話就行。”
“凌隊，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這大半夜的……宮總剛睡下沒多久，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張誠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動靜大了去了。”季傾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點悲憤，“我今天下午陪小姐跳了房子，打了水仗，還被潑了一身水。閣下也下場了，凌驍也被拉下水了。你再不把電話給宮總，我怕明天小姐又要拉著我玩別的花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像是在壓制什麼聲響。
空氣裡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夾雜著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被強壓下去的氣音。
隨即，那聲氣音到底沒憋住，化作一陣悶笑，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笑聲顯然被刻意壓著，悶悶的，像是捂在被子裡發出來的，卻又帶著藏不住的節奏，一聲接一聲，像是越聯想畫面越好笑，一時半會兒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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