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在淺池裡打得不可開交，水花西濺，笑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水面很快被攪得一片狼藉，浮著幾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落葉，又被下一捧水花掀翻過去。
趙管家站在廊下，遠遠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他手裡端著茶盤，原本是來送茶的，但這副光景，怕是沒人有空喝茶了。
他駐足看了兩秒，心裡頭千迴百轉，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趙叔，愣著幹嘛呢？”席若雪抽空喊了一聲，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你也下來玩會兒！”
趙管家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乾咳了一聲：“……小姐，老奴這把年紀了，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哎呀，趙叔你才五十多，年輕著呢！”席若雪不依不饒，手一揚，又是一捧水，潑在了對面季傾洲身上。
趙管家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帶著一點過來人的圓滑：“老奴還得去廚房看看晚飯備得怎麼樣了。小姐您玩著，玩著。”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倒像是怕再晚走一步，那水花就要濺到自己腳面上來。
席若雪看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趙叔跑得真快。”
席靳寒站在她旁邊，渾身溼透，頭髮上還掛著一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樹葉，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緊不慢：“你把人嚇跑了。”
“我哪有。”席若雪不服氣，仰起頭看他，下巴還微微揚著，“我明明是在邀請他。”
席靳寒沒接話，抬手把那片葉子從髮間摘下來，隨手丟進池子裡。葉子在水面上打了個旋，又悠悠地漂遠了。
季傾洲和凌驍站在對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疲憊和無奈。
季傾洲喘著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聲對凌驍說：“你說，咱們這算不算工傷？”
凌驍沉默了兩秒，聲音不緊不慢：“算。”
“那能申請補貼嗎？”季傾洲追問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半真半假的期待。
凌驍看了他一眼，聲音不緊不慢：“你去找閣下申請試試。”
季傾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透的襯衫，又看了一眼站在池子另一頭、同樣渾身溼透卻神色如常的總統閣下，默默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算了，還是閉嘴吧。
跟閣下申請工傷補貼？
怕不是明天就要收拾東西去基層鍛鍊了。
兩人正低聲交頭接耳，手上卻沒閒著。
互相使了個眼色，一左一右同時彎腰，各自捧起一大捧水，朝對面潑了過去。
力道不小，方向卻偏了些，水花越過席若雪，首首地朝席靳寒身上砸去。
席若雪眼角餘光瞥見那兩道水花的軌跡，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撲，側身擋在席靳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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