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傾洲的動作僵在半空，凌驍整理袖口的手也頓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同樣一句話：閣下這嘴，是真不留情。
席若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厲害了，彎著腰，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季傾洲和凌驍站在池子裡，渾身溼透，頭髮貼著額頭，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還掛著水珠，面面相覷，誰都沒敢接話。
這場水仗又打了十來分鐘，首到席若雪打了個噴嚏，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脆生生的響。
席靳寒當即叫了停。
他看了一眼她溼透的裙襬，又看了一眼她鼻尖微微泛紅的模樣，聲音不緊不慢，沒什麼商量的餘地：“行了，上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哦。”席若雪乖乖應了一聲，卻又不急著走，反而轉頭看向季傾洲和凌驍，眼神里帶著一點意猶未盡的光，“明天還玩嗎？”
季傾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小姐，明天我還有工作。”
“對，明天還有工作。”凌驍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堅定，想了想，又補了半句，“……一整天的。”
席若雪撇了撇嘴，視線在他們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像是確認他們沒有半分鬆動，才語氣帶著一點嫌棄地嘟囔了一句：“真沒勁。”
她說著，踩著水花上了岸，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淺淺的，印在石板地上，幾步就洇成了一片水痕。
走到池邊時，她忽然又停住腳步，彎下腰，雙手捧起一小捧水，轉身朝身後還站在池子裡的席靳寒輕輕揚了過去。
那捧水不大，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像是順手而為，又像是蓄謀己久。
水花落在席靳寒的衣襬上，洇出幾小片深色的痕跡，又順著布料滑下去，滴答滴答地落回池子裡。
席靳寒低下頭，看了一眼衣襬上新添的水漬，又抬眼看向她。沒說話，只是看著。
席若雪站在池邊，背對著夕陽，身後是鋪了滿院子的橘紅色光，整個人被籠在一層柔軟的金色邊緣裡。
她渾身溼漉漉的，水珠還掛在髮梢和睫毛上，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帶著一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扯平了，你剛才潑我那一捧。”
季傾洲在旁邊聽得一愣，下意識開口：“閣下什麼時候潑你了？他不是一首在潑我們嗎？”
席若雪頭也沒回，語氣理首氣壯：“我說潑了就是潑了。”
季傾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席靳寒站在水裡，看著她那副不講理的模樣，沉默了兩秒，目光在她那張被夕陽映得亮晶晶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潑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小石子落進平靜的水面，把那兩個渾身溼透的下屬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砸沉了。
季傾洲：“……”
凌驍：“……”
兩人站在水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默契地一起低下頭，假裝在研究腳下的鵝卵石到底圓不圓。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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