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水槍，又看了一眼對面並肩站著的兩個人，沉默了兩秒，語氣帶著一點壓抑的悲憤：“為什麼又是我一個人？”
“因為你昨天輸了呀。”席若雪語氣理所當然，頭歪了歪，像是這個理由天經地義，“輸了的人，今天要接受懲罰。”
季傾洲：“……”
得，這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
他默默握緊手裡的水槍，指節微微泛白，看了一眼對面那兩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緩緩說：“行吧，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水柱迎面射來，精準地打在他臉上。
涼意炸開的瞬間，季傾洲下意識閉眼，整個人被噴了個正著，水珠順著下巴首往下滴，淌進領口。
他抹了一把臉，睜開眼，就看到席若雪站在不遠處，舉著水槍，笑得眉眼彎彎：“季特助，你反應也太慢了！”
季傾洲咬了咬牙，舉起水槍，朝她反擊過去。
水柱擦著席若雪的胳膊飛過，打在她身後的花壇上，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水霧。
席若雪哎呀一聲，連忙躲到凌驍身後，把他推出來當擋箭牌，動作熟練得沒有半分猶豫。
凌驍被推了個趔趄，迎面撞上季傾洲射來的水柱，胸口溼了一大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透的運動服，又看了一眼躲在身後笑得正歡的席若雪，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像是做完了今天所有的心理建設，然後默默舉起水槍，朝季傾洲射了回去。
水流劃出一道弧線，季傾洲側身躲過，水柱擦著他的肩膀打在身後的樹幹上，濺起一片細碎的水珠。
他看了凌驍一眼，凌驍也看了他一眼，兩人同時愣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目標，那個躲在後面笑得最歡的人。
“哎，你們倆怎麼聯合起來了！”席若雪察覺到勢頭不對，轉身就跑，拖鞋踩在溼漉漉的地磚上，留下一串啪嗒啪嗒的聲響。
邊跑邊回頭用水槍急急地反擊，準頭卻遠不如剛才偷襲時那麼精準，水柱歪歪斜斜地打在兩人腳邊。
季傾洲和凌驍難得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卻都從對方眼底讀到了同一句話：報仇的時刻，到了。
兩人一左一右包抄上去，水槍齊發，打得席若雪連連後退，髮梢溼透了貼在臉頰上，笑聲卻比誰都響亮，清脆的嗓音在夏日的院子裡盪開來，驚飛了屋簷下打盹的麻雀。
又過了一會兒，三個人的水槍都打空了，只剩下最後幾股細弱的水流，懨懨地像沒了脾氣的孩子。
院子裡到處是水窪，陽光一照，亮汪汪的，有些地方被踩得泥濘不堪，草葉上掛著水珠，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季傾洲和凌驍渾身上下都溼透了，頭髮貼在額前，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那點相似的疲憊，陪這位小祖宗瘋玩，真是比連開三場會還累。
席若雪卻像是不知道累似的，一邊躲著季傾洲殘餘的水柱，一邊咯咯地笑著往後跳。
她退得太急，沒注意腳下，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一屁股坐進了一片泥潭裡。
泥水“啪”地濺起來，糊了她一腿，半條褲腿連帶著裙襬都沾滿了泥點子，狼狽極了。
季傾洲和凌驍幾乎是同時停了手，愣愣地看著她，像是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席若雪坐在泥潭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的泥，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兩個呆住的人，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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