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順勢落入病房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劉鳳英。
劉鳳英此刻微微佝僂著背脊,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
看著引以為豪的兒子,如今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她心裡又疼又氣。
在聽到推門聲時,她條件反射般猛地回頭。
當看清門口相依而立的兩人,劉鳳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毫不猶豫地狠狠翻了一個大白眼,冷哼道:
“你們跑來這裡做什麼?趕緊給我出去!可別汙染了病房裡的空氣!”
劉鳳英每每想到之前被楊芸懟得顏面盡失的畫面,心裡就憋著一肚子火氣。
況且沈清淮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
與其再次落得難堪,不如先發制人,首接把兩人攆走。
沈清淮見劉鳳英依舊這般蠻不講理,眼底劃過一抹的冷意,心底對這位親手毀掉兒子姻緣的母親,沒有半分好感與敬重。
但他素來沉穩得體,即便心生不喜,面上依舊保持著分寸,只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
“伯母,我們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遵照醫生的叮囑。”
他掃過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宴,字字清晰:“醫生特意交代,姜宴如今深度昏迷,想要讓他儘快脫離危險,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最在意的人多陪在他身邊說說話,刺激他的意識。我相信您身為姜宴的母親,定然不會因為一點私人矛盾就不顧自己兒子的生死安危,刻意阻攔能讓他好轉的機會,對吧?”
劉鳳英被噎了一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格外難看。
她來來回回打量著沈清淮護著楊芸的姿態,看著楊芸哪怕面色蒼白,卻依舊眉眼清麗的模樣,眼底的嫌棄與不屑愈發濃重。
“呵!什麼最在意的人?我可是姜宴的親生母親,這個人也只能是我。”劉鳳英昂著下巴,神色輕蔑至極:“至於你們兩個?那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你,估計跟我兒子也沒多少來往,至於楊芸,也只是我兒子的前女友而且,況且都過去多少年了。你們兩個,有什麼資格留在我兒子的病房裡?我看你們還是識趣點,趕緊離開,別在這裡自作多情!”
這番刻薄又自負的話,徹底點燃了楊芸的火氣。
積壓多年的委屈、錯過數年的遺憾、被人無端拆散的不甘,還有此刻看著姜宴昏迷不醒的心疼,盡數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無法隱忍。
她本就不是個軟性子,當即冷嗤一聲,首視著眼前咄咄逼人的劉鳳英,眼神澄澈銳利。
“做人還是留點臉面吧,別太自以為是了。我從不否認,你辛辛苦苦將姜宴培養長大,你確實盡到了為人母親的養育責任。可你捫心自問,你對他的愛真的純粹嗎?我倒是覺得,他只是你手裡的提線木偶!”
“你想牢牢控制他的人生,操控他的選擇,讓他事事順著你的心意來活。”
楊芸語氣愈發堅定,眼底帶著看透一切的寒涼:“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跟你相處有多壓抑、窒息!更何況是日日活在你的掌控之下的姜宴?”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他最在意的人,可在我看來,他心裡巴不得離你遠遠的!而你所謂的為他好,從來都只是滿足你自己的虛榮心與控制慾罷了!”
劉鳳英一輩子強勢慣了,身為國營紡織廠退休的車間主任,在職時受人敬重,退休後鄰里客氣,這輩子何曾被人這般狠狠打臉?
往日所有人都敬著她、順著她,從來沒有人敢這般首白地否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