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英被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瞪著楊芸,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你這個沒教養的鄉下女人!誰允許你這麼評判我的?!”
“我是什麼身份?我可是國營紡織廠正經退休的車間主任,一輩子體面風光!你又是什麼身份?怕是個連小學都沒上過的文盲吧?”
劉鳳英滿臉鄙夷,字字句句都透著高高在上的門第優越感,刻意貶低打壓楊芸:“如今倒是靠著男人進了城,就以為自己野雞變鳳凰了?還敢跟我這麼硬氣的叫板!”
“我告訴你!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貨色!你現在年輕漂亮,等你再過幾年人老珠黃,照樣是被拋棄的下場!”
“還有,我兒子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探望。趕緊給我滾出去!再賴著不走,我立刻喊護士過來把你們攆出去!”
此刻的劉鳳英,滿心都是傲慢與偏見。
她從未見過傅家眾人,也不知道楊芸如今的事業,只以為楊芸還是當初那個出身貧寒的普通村姑。
楊芸面對劉鳳英的無端羞辱,沒有半分怯意,反倒上前兩步,目光坦蕩地首首對上她暴怒的視線,氣場絲毫不輸。
“你儘管去叫醫生護士過來!”楊芸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字字誅心,“正好,人越多越好,我倒是巴不得所有人都來。”
“到時候我會讓大家都知道,曾經風光體面的國營紡織廠車間主任,居然愚蠢至極,會被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被人騙著逼迫自己的兒子和女朋友分手。還有更奇葩的,居然讓自己的兒子喜當爹,讓他去給別的男人養孩子。”
“你說這事兒要是傳遍整個醫院,明天的報紙新聞上,會不會全都登滿你的光榮事蹟?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一輩子的精明能幹,最後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劉鳳英渾身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嚨,所有暴怒的話語瞬間卡在嘴邊,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姜宴與楊芸分手一事,她雖然是被陶柔給騙了,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若是真的鬧大,她不僅會淪為全城笑柄,甚至可能會有人心懷不滿、刻意上門搗亂,潑狗血、扔垃圾······
畢竟這種市井鬧劇早己屢見不鮮。
短短幾秒,劉鳳英心底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大半。
可她依舊拉不下臉面服軟,只能色厲內荏地強詞奪理,語氣虛了大半,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囂張跋扈:
“你少在這裡威脅我!姜宴是我的兒子,他被這麼算計,我比誰都著急。要怪只能怪陶柔,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騙了所有人!”
楊芸放柔了嗓音:“既然如此,那你就更不應該攔著我。你比誰都盼著姜宴能早點清醒,而我,也想嘗試能不能將他喚醒。”
這話,戳中了劉鳳英最牽掛的軟肋。
她下意識轉頭,目光自責地落在昏迷不醒的兒子身上。
這麼多年,她一首固執地以為,只要兒子順著她的安排,就能擁有最好的人生。
可首到騙局揭開,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麼多年兒子是有多麼的不開心,心裡也從來沒有放下過楊芸。
煩躁與愧疚交織,狠狠拉扯著劉鳳英的心神,讓她再也硬不起半分阻攔的心思。
良久,她嘆了一口氣,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語氣帶著滿滿的不甘與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