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是他想相守一生的人。
哪怕此刻萬般不捨,但他還是捨不得看對方這般痛苦煎熬。
沈清淮緩緩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收攏,帶著極致的眷戀,緊了緊攬在楊芸肩頭的手臂。
掌心下的肩膀單薄又顫抖,帶著抑制不住的脆弱,讓他心頭的酸澀愈發洶湧。
良久,沈清淮喉結重重滾動幾番,扯出一抹極盡苦澀的笑,那笑意浮在眼底,卻半點未達心底,只剩滿目荒蕪。
猶豫、掙扎、權衡,在心底反覆拉扯,最終,所有的私心和執念都敗給了楊芸的幸福。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凌晨夜風的微涼,也帶著塵埃落定的疲憊。
“小芸,咱們先回市裡。”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字字沉重:
“到時候,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沒有人知道,在這一刻沈清淮己然在心底做好了決定。
他要把所有被掩蓋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告訴楊芸。
他要親口澄清,姜宴從來都沒有腳踏兩條船,從來都沒有辜負過她的深情。
當年那場讓兩人徹底決裂的誤會,根源之中也有他的錯。
放棄這段傾盡真心的感情,於他而言,是剜心刺骨的痛,是耗費所有勇氣的抉擇。
可比起自己的情愛,他更想看到楊芸解開所有誤會與遺憾,真正活得幸福。
沉浸在悲傷中的楊芸,一時沒能回過神來。
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沾滿了晶瑩的淚珠,眼底一片茫然空洞,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腦子昏沉發脹,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她望著神色凝重的沈清淮,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消的哽咽,軟軟的,帶著一絲遲鈍的疑惑:
“是什麼事?”
她眨了眨眼,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現在不能說嗎?”
沈清淮垂眸,看著楊芸白皙的臉頰上佈滿了青紫交錯的淤傷,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冰冷的額前,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不過短短兩日,這個眉眼帶光的姑娘被折磨得遍體鱗傷,憔悴得讓人心疼。
沈清淮心頭一軟,所有醞釀的坦白,在此刻都化作了極致的溫柔。
“你現在太累了。”
他抬手,極輕地拂去楊芸臉頰凌亂的碎髮。
“等回城安頓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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