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濃烈刺鼻的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三人包裹。
病房內靜得可怕,只有床頭監護儀單調又規律的滴滴聲,一下一下敲擊在人心上。
姜宴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臉色蒼白,身上蓋著薄薄的白色被褥,胸口起伏微弱,若非仔細觀察,幾乎看不出呼吸。
三人站在病床邊,望著床上毫無動靜的人,屋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興旺站在床尾,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
眼前躺著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長這麼大,他聽信村裡旁人的閒言碎語,心裡恨了這個人許久,認定是他拋棄了自己和媽媽。
可如今真相大白,他卻一時手足無措。
滿心的愧疚、陌生、還有一絲隱隱的期盼交織在一起,小小的腦袋亂糟糟的,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一雙黑亮的眼睛盯著床上的男人,眼神複雜糾結,呆呆地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旁的圓圓,眼眶早就紅透了。
她腦海裡不停回憶著姜宴去尋找楊芸的那日,還特跟她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可現如今,姜宴卻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
圓圓和姜宴本沒有血緣關係,可在龍灣村相伴的那些歲月裡,她早己經把這個舅舅當成了最親的家人。
那份依賴與牽掛,早就刻進了心底。
楊芸側過頭,恰好看見圓圓望著姜宴時,眼底翻湧的濃烈思念,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澀。
她放輕了聲音,柔聲開口:“陪他說說話吧,說不定有你們在,他待會就真的醒了呢。”
圓圓點點頭,一步一步緩緩挪到病床邊。
滾燙的眼淚再也剋制不住,無聲地大顆大顆滾落,順著臉頰往下淌。
塵封的回憶如同潮水般翻湧上來。
當初姜宴這個舅舅沒有出現前,村裡那些孩子總愛嘲笑、欺負她。
可自從有了舅舅撐腰,那些孩子再也不敢來招惹她,就連爺爺臉上的笑容也比從前多了。
那時候的她,己經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女孩。
雖然沒有親生父母陪伴,可她有護著她的舅舅,還有慈祥疼她的爺爺。
圓圓伸出手,小心翼翼扯住姜宴的衣袖,喉嚨哽咽得發疼。
“舅舅,出發前你說過會很快回來的,可你現在卻躺在這裡……你醒過來好不好?這樣子不僅我們會擔心,在天上的爺爺也會急得團團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