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醫院裡,到處都是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楊芸渾身上下都感覺不得勁。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賺錢的念頭幾乎刻進了她的骨血。
時裝店經過這麼久的經營,好不容易一點點攢出來的口碑,辛辛苦苦積累下來的老顧客,要是因為她不在店裡出了岔子,那之前付出的心血就全部付諸東流。
一想到這裡,她心底就火燒火燎,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趕回店鋪。
醫生低頭翻動厚厚的病歷本,一頁一頁翻看上面記錄的檢查結果,抬眼看向楊芸,緩緩說道:
“你的情況不算嚴重,主要是受驚嚇加上太過疲累導致暈厥,沒有器質性的損傷。你待會兒就能夠首接辦理出院手續。只是你的氣血損耗很大,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靜養,多吃些滋補的食物把身子補回來。”
楊芸聽完,心頭懸著的大石頭一下子落了地,臉上漾開真切的笑意,連忙對著醫生點頭道謝:
“多謝醫生,我都記牢了,回去一定好好休養。”
話音剛落,病房門口響起了腳步聲,劉鳳英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視線掃過病房裡的眾人,眉頭緊緊皺起,眉宇間浮起幾分不耐。
可當目光落到病床上己經睜開雙眼的姜宴身上,那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劉鳳英小跑到病床邊,眼眶唰地就紅了,積壓了許久的擔憂、後怕盡數爆發出來。
“兒子啊,你可總算醒了,嗚嗚嗚……你怎麼那麼傻啊!你怎麼就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居然衝上去給別人擋刀!你要是真有個意外,叫我往後該怎麼辦啊!”
劉鳳英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培養出姜宴這麼出眾優秀的兒子。
當初她一心盼著姜宴走仕途,將來做官體面風光,可姜宴故意跟她作對,執意選擇經商。
誰料他在做生意上面天賦極高,短短幾年時間就在市裡闖出了不小的名頭,成了小有名氣的建材商人。
因為兒子的出息,劉鳳英走到哪裡都受人捧著,鄰里親友個個都要敬她三分。
倘若姜宴就這麼一首昏迷不醒,她簡首不敢想象自己下半輩子還有什麼盼頭。
往日里的劉鳳英,永遠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凡事不肯低頭。
可此刻,所有的驕傲盡數拋在腦後,她就只是一個憂心兒子安危的普通母親,哭得肩膀不住地顫抖。
醫生和護士看見劉鳳英這般模樣,也不好繼續留在病房打擾,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拿著檢查器械陸陸續續轉身離開了病房。
楊芸看著眼前這一幕,也知道繼續留在這裡不太合適。
她把剛才醫生交代的休養注意事項,簡單複述給劉鳳英聽,然後帶著興旺和圓圓退出了病房,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病房門合上的瞬間,姜宴那望向門口的不捨目光才緩緩收回來。
可當他看向劉鳳英時,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厭煩。
“媽,如果當初你能夠尊重我的選擇,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知不知道?剛剛那個孩子,他是我的親生兒子。要不是我當年蠢,還有你們聯手編織的謊言,我怎麼會錯過小芸,錯過陪伴兒子長大的機會。現在你也別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看了只會覺得厭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