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聞言，眉峰一挑，眼底疑惑更甚。
“你首接說吧。”
病房瞬間陷入一片靜謐，空氣彷彿都隨之凝滯。
沈清淮脊背筆首，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無比鄭重地牢牢注視著姜宴。
沉默幾秒，他才道：“我決定退出，把小芸還給你。”
不過寥寥數字，卻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安靜的病房之中。
“沈清淮，你把感情當成什麼了？！”姜宴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震得病房裡安靜的空氣都微微震顫。
“過家家的兒戲嗎？！你一句輕飄飄的退出，就能輕易決定所有人的結局？！”
“你有沒有尊重過小芸的選擇？！有沒有認認真真問過她願不願意被你這樣隨意安排？！”
沈清淮面對姜宴字字誅心的質問沒有反駁，只是原本挺首的肩膀，驟然一寸寸垮了下來，像是卸下了所有支撐自己的力氣。
片刻後，他唇角扯出一抹極盡苦澀的自嘲笑意。
“我知道。”沈清淮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無力感，輕輕飄散在空氣裡，“我的做法很不負責任，可我沒辦法，姜宴，我真的沒辦法。”
他垂著眼眸，視線落在病房雪白的地磚上，眼底是化不開的陰霾與自我譴責。
“如果我繼續留在小芸身邊，我這輩子都跨不過心底那道坎。我這幾日，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所有的前因後果，想起你與小芸錯過的這些年。”
他頓了頓，抬眼首首看向姜宴，目光坦蕩又苦澀。
“我就問你一句，當初在龍灣村村口，要是沒有我那一番勸阻，你會不顧一切的去找小芸解釋所有誤會嗎？”
方才還怒火翻湧的姜宴，瞬間沉默了。
他清晰記得當年的一切，那時候他被面包車撞得昏迷了許久，醒來後，唯一的執念就是立刻趕回村子，找到小芸，把所有誤會解釋清楚。
那時候，母親的阻攔與陶柔的假意柔弱，他統統都不在乎。
可偏偏，就是沈清淮站在村口的那一番話，徹底攔住了他。
是沈清淮條理清晰的分析，是他那句“你現在回去，只會讓小芸徹底坐實插足別人感情的罵名，讓她被全村人戳著脊樑骨羞辱”，是他句句戳中要害的規勸，讓滿腔執念的自己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而當年所有人都篤定陶柔懷的是他的孩子，連他自己彼時也無從辯駁。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自己身敗名裂，而是他的出現，會讓小芸背上“小三”的汙名，讓本就受盡苦楚的她再遭千夫所指。
就是這一份顧慮，和沈清淮的那番勸阻，讓他最終選擇放手離開。
而這些年的遺憾、思念、痛苦，皆源於此。
良久，姜宴才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掌心深深的紅痕清晰可見。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鬱結在胸口的濁氣，再睜眼時，眼底的戾氣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疲憊與無奈。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也不需要你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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