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李磊藉口有事匆匆出了門,張冬梅也惦記著給兒子抓藥的事,洗完碗筷便也往外走。
家裡只剩楊芸一人,於是她把雞和羊都餵了,連院子裡擺放的兩雙髒鞋都拾掇出來,蹲在井邊刷洗得乾乾淨淨。
等張冬梅提著兩袋草藥喜滋滋地回來時,就見牆頭晾著正在滴水的鞋子,圈裡的雞和羊正低頭嚼著新鮮草料,院裡院外收拾得妥妥帖帖。
“媽,您手裡提的啥呀?”
楊芸剛從屋裡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婆婆手裡的袋子。
“給李磊買的中藥。”張冬梅揚了揚手裡的藥包,笑得神秘。
“給他喝?他哪裡不舒服嗎?”楊芸愣了愣。
“嗐,這是給男人補身子的。”張冬梅沒細說,轉身進了廚房,“你等會兒,我先把藥擱鍋裡煮上。完了帶你去咱家地裡轉轉,到時候摘些青菜回來,中午咱吃麵條。”
張冬梅手腳麻利地把藥材倒進鍋裡,添了水,燒上火,又挎了個竹籃,帶著楊芸出了門。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張冬梅絮絮叨叨說著地裡的收成,楊芸卻沒太聽進去,心裡還在琢磨著李磊脖子上的紅痕。
從自家地裡摘了一籃子青菜回來,楊芸正和張冬梅在院子裡處理青菜上的黃葉子,院門口一道拿腔拿調的嗓音乍然響起。
“冬梅忙著呢?我來搭把手。”
楊芸抬頭望去,一時怔住。
來人正是昨晚對自己翻白眼的女人。
劉小紅今天顯然是精心拾掇過的,頭髮編了一條麻花辮,規規矩矩垂在身前,髮梢還彆著個珍珠髮夾;身上穿件粉紅色荷葉邊短袖,配著條黑色褲子,連布鞋都是粉嫩嫩的,瞧著倒比實際年紀顯小些。
劉小紅注意到楊芸的目光,嘴角得意地翹了翹,心裡暗嗤:穿得跟個土包子似的,也配進李家的門?
張冬梅見是劉小紅,忙笑著擺手,還把旁邊的凳子往她跟前挪了挪。
“小紅來啦,快坐快坐,可別動手,仔細蹭髒了你的衣服。”
劉小紅笑著坐下,假意嗔怪:“跟我還客氣啥?咱倆這關係見外了不是?”說著,就伸手去夠籃子裡的青菜。
張冬梅瞅著她身上的衣服嶄新發亮,忍不住好奇:“小紅,你這衣服是新買的吧?看著怪時髦的。”
“可不是嘛,城裡剛流行的款式。”劉小紅低頭摸了摸衣角,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成了堆,“寶珠她舅舅瞧著咱娘倆日子清苦,特意寄了錢來,我看著喜歡,就買下了。”
張冬梅早習慣了她這愛炫耀的性子,隨口附和了兩句,眼角餘光卻不經意掃過楊芸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短袖,莫名覺得有些礙眼。
楊芸沒搭話,低頭默默擇著菜,耳朵卻支稜著,聽著兩人對話。
說了會兒新衣服,劉小紅像是才瞧見楊芸似的,故作驚訝地張大了嘴。
“哎呀!這位就是磊子媳婦吧?嘖嘖,長得可真俊,比村裡那些姑娘都水靈多了!”
楊芸抬眸看向劉小紅,總覺得這人熱情裡透著股子虛偽。
心裡雖排斥,楊芸面上還是客套地笑了笑:“嬸子過獎了。倒是嬸子您,穿著打扮瞧著比城裡人還洋氣呢。”
劉小紅盯著楊芸精緻的臉,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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