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恨自己的軟弱,聲音悶悶的,卻還是溫聲安慰:“沒事,我正好閒著。你回廚房切菜去,別沾了一身味兒。”
楊慧嘆了口氣,在婆婆和大嫂居高臨下的注視下快步回了廚房,準備一家子要吃的飯菜。
另一邊,楊芸摘夠了竹筍,揹著揹簍跟著孫圓圓往她家去。
到了劉家,看著稍顯破敗的茅草屋,再瞧著孫圓圓身上明顯短了一截的衣服褲子。
楊芸忍不住問:“圓圓,我平時都沒見過你爸媽,他們是去縣城打工了嗎?”
孫圓圓的表情一下子低落下來,甕聲甕氣地說:“我爸爸不在了,媽媽改嫁了。”
說完,她雙眼忽然亮起來,聲音也雀躍了,“不過我還有爺爺,爺爺可疼我了!”
楊芸有些抱歉地看著孫圓圓,暗暗責怪自己多嘴,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但瞧著樂觀開朗的孫圓圓,楊芸不由生起幾分憐惜,打定主意往後多照拂她些。
孫老蔫剛把稀飯煮到鍋裡,從廚房出來就見院門口一大一小在說話。
他眼睛花得厲害,眯著眼瞧了半天,只憑著衣服顏色和個頭,認出其中一個是自家孫女。
“圓圓,跟誰說話呢?快請人進來坐。”
孫老蔫拿起個板凳,熱情地往門口走。
“爺爺,這是小芸姐!上次我被牛飛翔他們欺負,就是她幫我的。”孫圓圓趕緊拉著楊芸進院,給爺爺解釋。
孫老蔫這才知道孫女在外受了欺負,臉上閃過一絲自責,但又很快掩飾過去。
“原來是這樣,小芸啊,謝謝你幫了圓圓。這孩子就是性子悶,有事總藏心裡,要不是今天說起來,我還矇在鼓裡呢。”
楊芸從見到孫老蔫的那一刻,心裡就掀起了波瀾。
雖說過去了十多年,但她還記得當年在龍灣學校,唯一肯讓她在窗外蹭課的劉老師。
眼前的老人看著有六十多歲,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雙眼也渾濁得厲害,可那熟悉的輪廓和眉眼,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楊芸放下揹簍,語氣帶著幾分激動:“請問您……您以前是不是龍灣小學的孫老師?”
孫老蔫愣了一下,眯起渾濁的眼睛細細打量她,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是我。不過我在學校只待了三年,你是……”
楊芸眼眶莫名一熱:“孫老師,我就是當年總在窗外蹭課的那個小女孩。”
孫老蔫恍然大悟,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感慨道:“原來是你,當年我還可惜你沒能正經上學,這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那時候條件不允許,不過好在字都認全了。”楊芸盈盈一笑,連忙把揹簍裡大半的竹筍倒出來,“孫老師,這些是我和圓圓一起摘的,咱們一人一半。”
孫老蔫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推辭:“這怎麼行呢,你還是拿回去自家吃。”
“孫老師您別客氣。”
“你也別叫我孫老師了,喊我孫爺爺就行。”孫老蔫擺擺手,又道,“就是圓圓這孩子在村裡沒什麼玩伴,往後怕是要麻煩你多照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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