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藉著力道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強裝無事地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腿有點軟。”
結婚這麼多年楊慧被婆婆扇過好幾次巴掌，但為了家庭和睦，她都瞞著陳軍。
像今天被打得這麼慘，還是頭一遭。
“小慧，我揹你回家。”
陳軍心疼得眼眶發紅，扶著楊慧另一隻胳膊就要彎腰。
楊芸哪肯讓姐姐這時候回去？
看陳母剛才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姐姐回去了指不定又要受欺負。
她一巴掌拍開陳軍的手，憤懣道：“還是回去當你的孝子吧，我姐有我照顧。”
楊慧見妹妹對丈夫的態度劍拔弩張，慌忙打圓場：“小芸，別這麼對軍哥說話。你忘了他以前偷偷給你買衣服、買零嘴了？他也是有苦衷的，畢竟‘孝’字大過天，他能怎麼辦？”
楊芸一首記著陳軍對自己的好，可這跟姐姐在婆家受欺負是兩碼事。
“姐，你也說是偷偷摸摸。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不是嚷著要奶吃的孩子。連自己的老婆都護不住，還娶什麼媳婦？”
陳軍被說得臉色難堪，頭也垂得更低。
他知道楊芸說得對，可每次面對母親，他就是沒有反抗的勇氣。
楊芸看他這蔫頭耷腦的樣子就窩火，扭過頭看向楊慧。
“姐，你跟我走，等姐夫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接你。”
“小芸，我……”
楊慧猶豫著，既不想麻煩妹妹，也捨不得丈夫。
“哎呀，他是陳婆子親兒子，還能被吃了？”
楊芸恨鐵不成鋼地板起臉，拽著姐姐的胳膊就走。
楊慧沒了辦法，只能回頭看了眼丈夫，擔心對方會被妹妹的話給傷到。
張冬梅走前，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陳軍。
她嫁到龍灣村時，陳軍也就兩三歲，那時候的他比同齡人矮半截，大點了就被陳婆子夫妻支使得團團轉，小小年紀就扛著與身材不符的鋤頭在地裡幹活。
張冬梅清楚地記得，有次陳軍幹活時不小心傷了要害，當時他臉色慘白，活生生地疼暈過去，可陳婆子卻沒給他拿半點藥，還罵他活該。
張冬梅嘆了口氣。
從小在這種打壓和缺愛的環境里長大，陳軍會養成這窩囊又愚孝的性子，倒也能理解。
畢竟，小時候越是缺少什麼，長大後就越是渴望什麼。
等眾人都走遠了，陳軍才訥訥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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