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牛花也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額角還禿著一大塊,露出泛紅的頭皮。
她叉著腰,一臉兇悍地附和:“就是,趕緊把她找回來!今天楊芸那死丫頭敢對我動手,說不定就是楊慧私下攛掇的。”
錢牛花越說越懊惱,自己長得壯實,可居然沒打過楊芸,想想就覺得丟臉。
陳母見陳軍悶著頭不吭聲,怒火更盛,幾步衝上前,伸出飽滿的食指狠狠點著他的額頭。
你杵在這兒當啞巴呢?沒聽見我和你嫂子的話?趕緊把楊慧那賤蹄子給我帶回來。”
陳軍早己對這樣的打罵習以為常。
他垂著眼,任由陳母的指甲在額頭上劃出紅印,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小慧去她妹妹那兒了,估計會住幾天。”
“什麼?”陳母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噴了陳軍一臉,“她憑什麼去楊芸那住?一個離婚的賠錢貨就不怕沾上晦氣?你現在就去把她給我找回來,今天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就是就是!”錢牛花趕忙幫腔,捂著頭皮齜牙咧嘴,“我這頭皮還火辣辣地疼,可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去。”
陳軍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眼前兩張猙獰又兇惡的臉。
恍惚間他明白,不管自己和妻子再怎麼掏心掏肺,永遠都不可能捂熱這些人涼薄又自私的心。
就在婆媳倆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時,陳軍猛地紅了眼,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行了!你們不是一首討厭小慧嗎?正好,我己經打算跟她離婚了!這樣一來,你們該滿意了吧?!”
吼完,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
陳母和錢牛花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得一愣,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陳軍轉身回屋的背影。
錢牛花最先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到,要是楊慧這頭老黃牛走了,家裡的衣服誰洗?飯誰做?衛生誰打掃?
這些活兒難不成要落到她頭上?
錢牛花偷奸耍滑慣了,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當這個冤大頭!
她慌忙拉住陳母的胳膊,急聲道:“媽,這可不行啊!要是小叔子真跟楊慧離婚了,那家裡的活誰幹?再說了,小叔子他……他又不能生孩子,離婚後可就再也難找這麼好拿捏的冤大頭了。”
陳軍當年傷了命根子的事,在陳家根本不是秘密。
陳母也瞬間想通了關鍵,她雖然偏心老大一家,可也清楚楊慧在家裡的作用。
她眯了眯眼,湊近錢牛花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你說得對,咱們可不能讓他們離婚。這樣,老二和楊慧不是感情好嗎?你去跟老二說點戳心窩子的話,就說楊慧要是真離婚了,指不定會嫁給哪個野男人,到時候兩人日日夜夜黏在一起,看他受得了受不了。我再找機會去楊慧那兒,憑她那軟性子,我幾句話就能把她哄得屁顛顛地回來。”
“還是媽您有辦法!”錢牛花聽得連連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得意,“行,我現在就去小叔子屋裡說。”
屋裡,陳軍無力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插進頭髮裡。
錢牛花推門進來沒瞧見人,低頭一看才發現陳軍蹲在門口的牆根下,險些把她嚇一跳。
錢牛花心裡暗罵了一句“作死的玩意”,但想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強壓下火氣,露出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