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早料到她會這麼說,接話道:“別怕,家裡的青菜都是我打理的,大嫂她們沒道理阻止。再說了他們要是敢來鬧,我第一個不答應,准保護著你和你姐。”
楊芸有些意外地看了陳軍一眼,沒想到他如今竟變得這麼有擔當。
猶豫了片刻,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決定信他一回。
“好,那可真是謝謝姐夫了。”楊芸笑著道謝,隨即又想起正事,連忙問道:“對了姐,給我買的這些東西總共花了多少錢?我現在給你。”
楊慧嗔怪地睨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怎麼跟姐還生分起來了?今天賺了那麼多錢,這些東西就當是我們謝你的。你要是再跟我推脫,往後我可懶得再理你。”
“就是,聽你姐的。”陳軍也幫腔,語氣不容置喙。
楊芸看著夫妻倆堅定的模樣,心裡又暖又無奈。
早知道就該提前把錢算好給姐姐,現在弄得自己根本沒招架的餘地。
她只好順著兩人的意,咧嘴露出個討巧的笑,語氣軟乎乎的:“行吧行吧,那我就謝謝姐和姐夫了!”
說著,她親暱地拉過楊慧的手臂,拽著她走到旁邊的大樹下,小聲跟她聊起了別的趣事。
坐著拖拉機回到家,楊芸顧不上喝口水,趕緊把今天買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
她先挑出兩副碗筷,又分裝了些米麵,拎在手裡就去了張冬梅家。
張冬梅看著楊芸拿過來的東西,眼底浮起幾分無奈。
當初把這些東西送過去,就沒想過要楊芸還,可如今兒子跟劉小紅過到了一塊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過來。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擰巴。”
楊芸笑了笑:“冬梅嬸,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東西該還的必須還,畢竟這些都是需要花錢買的。”
原先在廚房顛勺炒菜的劉小紅聽見動靜,忙不迭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放,貓著腰躲在門口偷偷往外瞧。
見楊芸不是來蹭吃蹭喝,反倒拎著東西過來,她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來,悄悄鬆了口氣。
“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沒臉沒皮賴上來,哼!”
回到自己院子,楊芸把豬板油拎到水井旁,用清水反覆沖洗乾淨,然後切成均勻的大塊。
土灶裡的柴火噼啪作響,鍋裡的豬板油慢慢融化,冒出細密的油泡,楊芸守在灶前時不時用鍋鏟翻攪兩下,約莫半個小時後,鍋裡浮起金黃酥脆的油渣,她趁熱將其撈出來盛進大海碗裡,又把煉得清亮的豬油小心翼翼舀進瓦罐裡,蓋緊蓋子放在陰涼處。
簡單做了碗豬油拌麵,楊芸才猛地想起茅草屋裡的姜宴。
昨日只給了他三個硬邦邦的餅子,連口水都沒帶,這天氣又燥,那傢伙不會被渴死在那兒吧?
想到這,楊芸迅速吃完碗裡的面,找出房屋前主人留下的舊水壺,用絲瓜瓤裡裡外外刷了兩遍,首到水壺內壁看不到一點水垢,才拎著回屋灌了一壺涼白開。
又往灶膛裡添了把柴,重新炕了幾個餅子,打包了些油渣,才匆匆往村東頭趕。
一路彎彎繞繞趕到茅草屋,楊芸推開門就愣住了。
先前這屋裡亂得下不去腳,地上堆著枯枝爛葉,厚厚的泥垢結在地面,空氣中飄著一股嗆人的腐朽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