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屋裡卻空蕩蕩的,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連她昨日帶來的舊被褥都被疊得方方正正,像塊規整的豆腐塊。
楊芸愣了片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
“誒?人呢?難道走了?”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布包,快步走到門邊,探著腦袋往院外瞅了兩眼。
這人走了才好,省得往後麻煩;可要是沒走,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他餓死,畢竟之前好歹救過自己。
楊芸收回目光,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院外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她立刻警惕起來,悄悄挪到窗邊,小心謹慎地朝外觀察了一眼。
只見姜宴赤裸著上半身,小麥色的胸膛和肩膀纏著幾圈白色布條,手裡提著個皺巴巴的白色布包,瞧著料子,正是他之前穿的那件衣服。
姜宴進了房間,一眼就看見扒著窗框、跟做賊似的楊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委屈又惱火的勁兒,怨念幾乎要溢位來。
“你還知道來啊?”他聲音悶悶的,語氣裡滿是控訴,“要不是我還能走能動,說不定早就渴死在這了。”
這女人的心也太大了,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就只給三個乾硬的餅子,連口水都沒有。
他想著昨晚渾身發燙,燒得迷迷糊糊的,要不是自己體質硬朗,恐怕現在不光失憶,還得燒成個傻子。
楊芸被他說得臉頰一熱,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
“要不是我把你撿回來,你說不定早就被野狗拖走吃了,怎麼這麼沒良心?再說了,你現在不也好好的,沒缺胳膊沒少腿嗎?”
姜宴撇了撇嘴,沒再跟她爭辯,走到鋪在地上的塑膠薄膜旁坐下,把破衣服兜著的柿子一個個取出來。
楊芸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姜宴肩膀上的布條。
“你爬樹了?”
這人膽子也太大了,肩胛骨上那麼大一個口子,居然還敢做這種危險的事,萬一腳下一滑摔下來,那不是雪上加霜,傷得更重?
姜宴抬頭看她,滿臉怨念道:“昨天下午餅子就吃完了,我還燒了一整晚,不自己找點吃的,難道等著餓死?”
“呃……”楊芸尷尬地搓搓手,“我哪知道你飯量這麼大。不過這次給你帶了油渣,還有一壺水,你最近老實待著,別再去做這種危險的事了,免得傷口更嚴重。”
姜宴一聽到“油渣”兩個字,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肚子也跟著抗議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快速掃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窗臺上的布包上,肚子裡的叫聲越來越響,在這安靜的茅草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楊芸瞭然地挑了挑眉,不過也知道孤男寡女不宜久留,趕緊找藉口:“對了,我家裡還有點活兒沒幹完,你先歇著,我先走了。”
姜宴沒想到肚子這麼不給面子,反倒讓楊芸看了笑話。
他抿了抿唇,只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等楊芸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姜宴才站起身走到窗邊,拿起布包又坐了回去。
勉強吃了個七分飽,他把剩下的食物仔細包好放在一旁,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背抵著冰冷的土牆,眼神漸漸變得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