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盤算起來,要是醫藥費就幾十塊錢,他倒能先墊上。
思及此,他轉頭問孫老蔫:“你估摸著去縣醫院治療,得要多少錢?”
孫老蔫故作沉吟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他這情況可不是一般的棘手……少說也得五六百塊。”
“什麼?!”陳德發倒抽一口涼氣,滿臉的不可置信。
原本以為幾十塊錢就能把事兒擺平,哪曾想竟要這麼一大筆錢!
他本就是個愛財如命的主兒,一聽到這個數目,心裡頓時犯了嘀咕。
就算是政府給賠償,頂天了也就百八十塊,這錢要是真讓他墊了,那估計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氣氛正僵持著,陳軍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絕望的堅定,在屋子裡炸開:“村長!我要分家!他們既然都不顧我的死活了,我也不想再跟他們擠在一個屋簷下,看他們的臉色過日子!”
陳軍這話一齣,屋裡的人、還有扒著窗戶外看熱鬧的人,全都驚得瞪大了眼,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說什麼?!”陳母以為自己聽錯了,當即對著陳軍訓斥起來,“你這個孽障!你敢說要分家?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是誰生的養的了!真是個白眼狼!接二連三地提分家,你安的什麼心?!”
陳軍皺緊眉頭,臉上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
“左右我在你眼裡,橫豎都是個礙眼的。分家之後我和小慧搬出去,再也礙不著你的眼,難道不好嗎?”
“哼!想分家?門兒都沒有!”陳母眼神一厲。
陳軍就算是廢了,可楊慧還能下地幹活,她可不能白白放走這麼個好用的勞動力。
錢牛花自然也不肯讓他們分家單過,立馬湊到陳母身邊,對著陳軍說教:“陳軍,你太沒規矩了!這個家是媽當家,哪能由著你胡鬧?”
說完,她又轉眼看向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楊慧,語氣裡滿是責備:“弟妹,以前陳軍多孝順,怎麼今年就跟魔怔了似的,三番五次地提分家?依我看吶,這事指定是你在背後攛掇的吧?”
呵!想分家?
門兒都沒有!
楊慧這冤大頭要是走了,家裡家外的活不都得落到自己頭上?
楊慧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大嫂,我沒有……我沒有攛掇軍哥……”
楊芸見姐姐支支吾吾連話都說不清楚,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她身前,怒視著錢牛花。
“樹大分枝,人大分家!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況且我姐和姐夫是什麼樣的人,咱們龍灣村的老老少少誰不清楚?對了!你們既然不願意分家,那這醫藥費就得你們出!我姐和姐夫為這個家操勞了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吧?總不能他現在落難了,你們就一毛不拔,眼睜睜看著他癱瘓吧?”
錢可是陳母的命根子,一聽到這話,她當即就急了。
“你這個小娼婦!少打錢的主意!那可是我養老的錢!再說陳軍又沒死,癱瘓了大不了就是不能動,犯得著花那冤枉錢?說不定錢花了,病也治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