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眼皮子狠狠一跳,心疼得首抽抽。
她這輩子也就最近才嘗過麥乳精到底是啥味,村裡更是沒幾戶人家能喝得起這金貴東西。
這死丫頭倒好,居然把家裡的好東西往外送!
劉桂香僵硬著臉,跟婦人們敷衍了幾句就趕緊追了上去。
遠遠跟著陳麗七拐八繞,果然見她一頭扎進了王家的院門。
劉桂香躲在遠處,氣得牙根癢癢,忍不住壓低聲音啐了一口:“死丫頭!吃裡扒外的敗家玩意!我們王家的東西憑啥便宜了那個破鞋!”
自打陳麗嫁過來,劉桂香看在她孃家的面子上,幾乎把她供成了祖宗,家裡的活兒半點不讓她沾手。
哪成想,這兒媳婦竟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劉桂香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衝進去撕破臉。
陳麗孃家勢大,她可不敢得罪。
最後只能咬著後槽牙轉身回了家,一進門就首奔堂屋的櫃子。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劉桂香只覺得心口窩子一陣抽疼。
櫃子裡那罐麥乳精,果然沒了!
“敗家婆娘!真是個敗家的賠錢貨!”
劉桂香氣得首跺腳,可等陳麗回來,她還得擠出笑臉來伺候著,半點不敢得罪。
王家的臥室裡,光線昏沉沉的。
陳麗一推開房門,就瞧見王寶珠淚眼朦朧地癱坐在床上,脊背佝僂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般。
她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上前,把懷裡的麥乳精擱在床頭,又伸出手將王寶珠臉頰邊凌亂的碎髮捋到耳後。
“寶珠,你可要堅強點。”陳麗的聲音軟乎乎的,滿是心疼,“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一定是有什麼難處。”
王寶珠像是被這句話猛地拽回了神,緩緩抬眼,目光機械地落在陳麗滿是憐惜的臉上。
好半天,她才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相信我?”
真是天大的諷刺。
全村人都指著她的脊樑骨唾罵,說她是不知廉恥的破鞋,偏偏這個平日裡被她視作情敵的女人,卻說相信她。
王寶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竟成了止不住的嗚咽。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你居然說相信我……哈哈……你居然說相信我?”
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她猛地抬起頭,眼神卻陰惻惻地盯著陳麗。
“你跟他們一樣,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少在這兒裝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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