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必須說清楚，學校憑什麼開除我兒子？這事你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今天就去學校鬧！鬧得學校都開不下去！”
王老師想抽回胳膊，可錢牛花的手跟鉗子似的，他試了幾下沒成功，無奈嘆氣。
“狗蛋娘，你先鬆手，聽我說。”他耐著性子，嗓音裡帶著幾分疲憊，“這結果是幾位老師和校長一起商談後做出的決定，不是針對狗蛋，咱們也是為了他好。”
“好？”錢牛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噴了王老師一臉，“好個屁！你們就是針對我兒子！反正這個學絕對不能退！不然我兒子還能去哪讀書？難道每日去鎮上？”
龍灣小學可是周圍幾個村子唯一的小學，要是被退學，狗蛋就得每日去鎮上的學校讀書。
這一來一回，光路上折騰的時間就夠多了，更何況陳家連一輛腳踏車都沒有，難不成要讓狗蛋徒步走十幾里路去鎮上？
這時候正是午飯的點，各家各戶聽到動靜，好些人都端著飯碗，一邊呼嚕嚕地扒著飯，一邊慢悠悠地湊了上來，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又有什麼新鮮事。
狗蛋站在一旁，專心致志地摳著大拇指的指甲縫，臉上沒什麼表情，好似錢牛花的爭吵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陳婆子也接受不了孫子被學校開除的事實。
她顛著小腳跑上來，一把扯住了王老師的另一隻胳膊，乾癟的嘴皮子哆嗦著。
“王老師，你可是人民教師！怎麼能做這種沒良心的事呢？我孫子乖巧得很，從來都不惹事，你們怎麼能昧著良心開除他？你們這是要毀了我孫子的前程啊！”
陳勇陰沉著臉，目光冷冷地注視著被婆媳倆扯住的王老師。
他如今沒了生育功能，狗蛋可是陳家的獨苗苗，要是連書都讀不成，往後長大了還能有什麼出息？
難道要一輩子窩在村裡刨土坷垃？
陳勇上前一步，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王老師，你們這樣做確實有些不地道。狗蛋是我兒子，我十分了解他，他性子乖巧，絕對不會做出什麼調皮搗蛋的事。”
王老師被婆媳倆扯著雙臂，胳膊肘疼得發麻，心裡更是鬱悶到了極點。
難怪學校其他老師都躲著這差事，一個個推三阻西，也就自己剛來龍灣小學沒多久，不太瞭解陳家的底細，才傻乎乎地領了這活兒。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那你們先把我鬆開，我把原因好好給你們說說，行不？”
楊芸站在人群后面，腳下墊著一塊半大的青石頭，滿臉好奇地盯著王老師，等著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陳婆子和錢牛花對視一眼，雖滿臉不忿，還是悻悻地鬆了手。
“哼，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錢牛花叉著腰，胸脯氣得一鼓一鼓的，活像只炸毛的老母雞。
王老師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胳膊，長嘆了口氣，苦著臉解釋：“其實開除狗蛋，也是為了保護這孩子。”
錢牛花才聽了一句，當場就氣炸了。
“狗屁！你這是什麼歪七扭八的理由？糊弄傻子呢！”
“狗蛋娘，你先聽我說完。”王老師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這女人實在是太兇悍了些，一言不合就扯著嗓子吼，半點情面都不講。
錢牛花狠狠白了他一眼：“行，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忽悠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