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的視線重新落回到春桃臉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怯懦，心裡滿是同情。
“小草娘，平日裡你要是空閒下來，也可以來找我。要是遇到什麼困難，能幫的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春桃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對著楊芸輕輕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微弱的暖意。
“那我就先走了。”
楊芸剛離開牛家一會兒，廚房裡的牛飛翔就衝了出來，一把奪走牛小草手裡的冰糖葫蘆。
“小雜種，現在還不是我的了？哼！”
牛小草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作聲，只能紅著眼睛默默難過。
春桃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粗糙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閨女的肩膀，眼底滿是無奈和心疼。
牛小草使勁吸了吸鼻子，抬起頭露出一雙溼漉漉的杏仁眼，對著媽媽擠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聲音帶著哭腔卻故作堅強：“媽媽，沒關係的，我一點都不喜歡吃糖，甜的東西不好吃。”
春桃的心像被刀攪一樣難受，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沒有孃家人可以依靠，也沒有養活閨女的本事，就算是鼓起勇氣離開了這個狼窩，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們母女倆就會餓死在外面。
她在心裡千萬次地告誡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
只要等小草長大了，能自食其力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牛飛翔打小就厭惡春桃母女，覺得是春桃搶走了爸爸，才導致親媽不要自己了。
而牛小草在他眼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妹妹，而是春桃這個壞女人與野男人生的小野種。
見她們這母女情深的模樣，牛飛翔故意皺起眉頭，佯裝反胃地朝著地上“yue”了兩下，然後狠狠地撂下一句“小雜種”，便拿著冰糖葫蘆得意洋洋地跑回了廚房。
牛小草聽到“小雜種”這三個字，剛剛勉強揚起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裡的光亮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深深的黯然和委屈。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春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媽媽，小草不是小雜種，對不對？小草不是野孩子，對不對？”
春桃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女兒瘦削的臉頰，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用力地搖了搖頭，嘴裡發出模糊的嗚咽聲，像是在說“不是的”。
牛小草忍著淚意，小手緊緊抱住春桃的脖子，堅定地說道：“我是媽媽的寶貝，才不是野孩子！都是哥哥嫉妒我，才會這麼說我的。”
春桃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抱著閨女，悄悄抹著眼淚。
不過，或許是因為春桃幫助楊芸後拿到了芝麻餅乾這個好處，接下來幾天牛大壯的心情都不錯，沒再找藉口毆打春桃母女倆，家裡總算暫時平靜了下來。
另一邊，楊芸從牛家出來，手裡還剩下最後一串冰糖葫蘆，便徑首朝著孫老蔫家走去。
到了孫家院子門口，楊芸見只有孫圓圓一個人坐在院裡小板凳上，低著頭專注地擺弄著什麼。
她笑著走進來，好奇地問：“圓圓，你爺和舅舅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家？”
孫圓圓正全神貫注地疊著紙鶴，聽見楊芸的聲音，立馬丟下手裡的彩紙，興高采烈地朝著她跑過來。
“小芸姐！你來了！爺爺和舅舅去山上採草藥了。”
孫圓圓拉著楊芸的手，把她拽到小板凳旁：“小芸姐，你快看看我疊的紙鶴，好不好看？我疊了好多好多，打算串起來掛在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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