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往劉桂香身邊湊了湊,手攏在嘴邊。
“你說,當初分家那出,會不會是陳軍夫妻倆故意設計的?”
“嘶!”劉桂香皺緊眉頭,“不能吧!哪個正常人能拿自個兒的命賭啊?況且當時陳軍滿臉是血,人事不省的樣子,全村人都瞧見了,做不了假。”
王婆子回想當時那觸目驚心的場景,悻悻地撇了撇嘴,也沒再揪著這事說。
正說著,劉桂香的目光忽然朝村道盡頭瞟去,見有個陌生男人騎著腳踏車過來,忙扯了扯王婆子的胳膊。
“誒,你看那人,是哪家的親戚?”
王婆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皺著眉打量了半晌,搖頭道:“不認識。”
讓二人意外的是,那中年男人竟在她們跟前停下了腳踏車。
“兩位同志好,打擾一下,請問村裡有位叫楊芸的姑娘嗎?”
來人正是收購站的傅站長,今日特意抽空過來,就是想悄悄打聽下楊芸的身份背景。
王婆子和劉桂香互相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詫異,又不約而同地上下快速打量了男人一番,目光在他的穿著上打了好幾個轉。
只見這男人模樣儒雅,一身深藏青的燈芯絨中山裝穿得板正,下身配著同色的西裝褲,腳上蹬著一雙牛皮鞋,頭髮也被梳得整整齊齊。
就這穿著打扮,這精神面貌,就算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那條件也絕對甩她們這些土裡刨食的農村人十條街。
倆人都是心思活絡的主,心裡瞬間打起了小算盤。
劉桂香率先堆起一臉熱絡的笑:“有啊!楊芸就是我們村的,你找她有事?”
“我就住她家隔壁,熟得很!”王婆子也搶著搭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那和善勁兒跟平日裡的尖酸刻薄判若兩人,“有啥事兒你可以首接問我。”
傅站長原本就沒想驚動楊芸本人,聞言支起腳踏車腳架,笑道:“我是想打聽一下楊芸母親的事。不過也不能白麻煩二位,這點心意請收下。”
說著,他抬手從車把手掛著的藍布袋子裡掏出兩包香菸,遞到二人面前。
劉桂香一眼就瞅見煙盒上的“紅芙蓉”三個字,立馬想的更多了些。
楊芸娘本就來歷不明,當年楊志國把人揹回村時就遮遮掩掩的,如今竟有這麼個體面人特意來打聽,莫不是來認親的?
可這男人沒首接去找楊芸,反倒先來打聽,顯然這事還沒敲定。
劉桂香沉吟兩秒,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王婆子,遞了個眼神過去。
王婆子是個人精,哪能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瞬間就會意了。
要是楊芸真跟這出手闊綽的男人有啥血緣關係,那日後豈不是要一步登天?
自己日子過得這麼緊巴,憑什麼看著楊芸過上好日子?
王婆子想到此,飛快地接了香菸揣進兜裡,擠眉弄眼地衝傅站長道:“同志,你可算問對人了!楊芸的事兒,村裡沒人比我更瞭解的了。”
“哦?那勞煩你詳細說說。”傅站長眼前一亮。
王婆子心裡早編好了說辭,臉上還佯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嘆了口氣,語氣故作唏噓:“楊芸她娘跟我孃家是一個村子的,只可惜生楊芸那會子難產,沒熬過來就那麼走了……可憐她孃家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哭的肝腸寸斷的,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