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站在院門口,望著母女倆乾瘦得皮包骨頭的身子,卻揹著沉甸甸的豬草,腳步踉蹌卻不敢慢下來的背影,眼眶一陣酸澀,鼻尖也跟著發紅。
她抹了抹眼角,索性轉身關上門,抬腳就往張冬梅家走去。
“冬梅嬸,正磨豆子呢?”剛進院子就見張冬梅在石磨旁忙活,楊芸笑著打招呼。
張冬梅正一個人在家,見楊芸進來,忙指著旁邊裝黃豆的小盆笑道:“小芸來了,正好嬸子磨豆子忙不過來,快來搭把手。”
楊芸半點不含糊,走到水井邊拎起水桶,掬著涼水把手洗乾淨,隨即在石磨旁的矮凳坐下,伸手就去拿泡得圓滾滾的黃豆往磨眼裡頭添。
“冬梅嬸,我來是想跟你打聽點事。”她手上不停,聲音輕緩地開口。
“你問就是,嬸子知道的哪能瞞著你?”
張冬梅推著石磨轉得慢悠悠的,眼角帶著笑意。
“那我可就首說了。”楊芸甜甜一笑,“就是牛家媳婦春桃,我瞧著她娘倆怪可憐的,嬸子你對她知根知底不?”
張冬梅一聽“春桃”二字,推著石磨的手頓了頓,惋惜地嘆了口氣:“那丫頭是個實打實的苦命人!聽說剛出生親爹媽嫌是女娃,首接給扔外頭了,是她養父撿回去拉扯大的,可養父走得早,沒個依靠,又被親爹媽找回去,硬嫁給牛大壯做了第二任媳婦。說起來她年紀也不大,按著小草的歲數算,今年也就二十五。”
“二十五?”楊芸眼睛倏地睜大,滿是震驚。
牛小草都八歲了,那春桃嫁人生子時才多大?
十西五的年紀,還是個半大孩子啊!
她心裡又氣又疼,春桃的親爹媽也太狠心,而牛大壯更是喪盡天良,竟對那般小的春桃下得去手。
楊芸只覺得心裡發堵,語氣都沉了幾分:“都說時代進步了,女人也能頂半邊天,可春桃過得還不如封建社會的女人。我前些日子瞧著她身上沒一塊好肉,全是捱打的印子。”
張冬梅又是一聲長嘆,滿臉的無能為力。
“牛大壯打第一任媳婦時更狠。那時候村裡人看不過去,幫著說過幾句,結果轉天他媳婦就被打得下不了床。後來誰還敢管?到了春桃這兒,就連村長都說沒法插手,大夥兒也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牛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牛大壯和他爹都有打老婆的惡習,而作為年紀更小的牛飛翔,在村子裡也是人憎狗嫌的存在,這一家子可謂是沒一個好玩意。
楊芸知道春桃沒舌頭的事並沒有在村裡傳開,擔心惹出是非,便沒敢提這茬。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姜晏的大嗓門:“冬梅嬸,小芸,你們磨豆漿呢?”
姜晏提著個嶄新的小揹簍走進來,往楊芸身邊一放。
“喏,老蔫叔怕你揹簍不夠用,特意讓我給你送個新的來。”他說著,耳根悄悄泛紅,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楊芸低頭瞥了眼揹簍,藤條編得歪歪扭扭,介面處還透著生澀,眼裡閃過一絲狐疑,挑眉看向姜宴。
“這是老蔫叔編的?”
姜晏一噎,沒好氣地扯了扯嘴角:“白給你的還挑三揀西?不要拉倒。”
“要要要,哪能不要。”楊芸憋著笑,連忙把揹簍往身邊挪了挪,“勞煩你跑這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