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泥土也太重了，我實在弄不動了。”
沈苗累得肩膀垮著，將鐵鏟往泥堆裡一插，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
姜晏正站在長凳上，手裡的小泥鏟一下下將泥土均勻堆砌在院牆上，聞言側頭看了沈苗一眼，嘴角那絲嘲諷快得像錯覺，隨即漾開一抹看似和煦的笑。
“沈苗，你要是不想攪和泥土，那就過來幫我提泥桶吧。正好小芸動作慢了點，我覺著咱倆配合，肯定比她默契多了。”
“真的嗎？那我這就來！”
沈苗眼前一亮，還以為姜晏這是嫌棄楊芸不中用，自己的機會總算來了。
她心頭一陣竊喜，頓時覺得疲憊散了大半，連手心被鐵鏟磨得火辣辣的疼都淡了不少。
裝泥土的小塑膠桶，提手就只是兩根粗鐵絲簡單纏繞成的，楊芸雖戴了線手套，指根處還是被勒出了幾道紅痕。
她瞧著姜晏這反常的態度，哪能不明白他這是故意想讓沈苗吃點苦頭。
楊芸配合地脫下線手套，遞向沈苗時特意把沾了泥灰的那面露在外面。
“給，你戴上吧，免得待會鐵絲勒手。”
沈苗嫌惡地瞥了眼髒兮兮的線手套，心裡首犯膈應。
她撇著嘴擺了擺手：“算了吧，這手套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哦，行吧。”
楊芸本就只是裝裝樣子，聞言立馬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鐵鏟就往小桶裡鏟泥。
沈清淮的位置離三人稍遠，瞥見妹妹要與楊芸換活計，只淡淡掃了一眼，並沒放在心上。
沈苗自以為得了與姜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興沖沖地就要提桶，可剛彎腰攥住鐵絲提手，將裝滿泥土的小桶往上一拎，臉上的笑容便瞬間僵住，跟著垮了下去。
小桶看著不大，裝了泥卻格外沉，尤其是那兩根冰冷的鐵絲，一使勁就往肉裡陷，勒得掌心生疼。
沈苗疼得呲牙咧嘴，心裡頓時打起了退堂鼓，可剛扭頭就對上姜晏那雙含笑的眼，俊朗的臉上滿是溫柔。
她咬了咬下唇，硬生生憋住了喊累的話，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攥著鐵絲踉踉蹌蹌地將泥桶提到了姜晏站的長凳邊，胳膊都在微微發顫。
“沈苗同志，真沒想到你看著嬌嬌弱弱，倒這麼能吃苦，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如今可真是不多見了。”姜晏笑意沒達眼底，語氣裡卻滿是讚賞。
“你這麼誇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你也很好······比我以前見過的那些青年都好。”
沈苗被誇得雙頰緋紅，扭捏著低下頭，又飛快地抬眼瞟了姜晏一下，帶著幾分羞澀轉身去提下一桶。
姜晏感到一陣惡寒，臉上的假笑在沈苗轉身那一刻再也維持不住，連忙轉移了視線。
他還真沒見過沈苗這樣沒自知之明的女人，偏偏還蠢得很。
但因著以往沈苗沒少嘲諷針對楊芸，姜晏索性順水推舟，便有了接下來這麼一幕。
